第一千七百零六章 银针照影(4/4)

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这案子，还没完。”

    许元抬眼，正迎上李恪的目光。那眼里没有疲惫，没有侥幸，只有一种沉静的、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他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崔济的回文，是假的。”

    李恪眉峰微挑。

    “他昨夜根本没递回文。”许元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完好的密函，封皮上盖着内侍省特制的双鹤衔芝印，“这是今晨卯时，从掖庭宫直接送到我手上的。崔济在信里写——‘沈伯庸已伏诛，余党宜速清。’可他不知道，沈伯庸的药，从来只给人吃三天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地上那具尚温的尸身，又缓缓抬起，望向远处水道尽头——那里，一艘画舫正悄然驶离码头，船头立着个穿绯色官袍的背影，手中执一柄竹骨扇，扇面绘着半阙《黍离》。

    “他也没想到。”许元声音沉下去，“沈伯庸最后那口血，不是毒发，是‘续命散’的反噬。而这药，只能保他活到今日申时三刻。”

    李恪顺着他的视线望去，良久，忽然抬手，将那半截铁链缠紧手腕，金属刮过皮肤，留下几道浅痕。

    “那就等。”

    “等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等他咽下最后一口气。”李恪唇角微扬，眼里却无半分笑意，“等他断气前，把剩下那两个名字，亲口说出来。”

    许元没答，只将断笔丢进砚池，墨汁漾开，如一小片浓稠的夜。

    申时三刻，天光尚亮。

    可江南的水，已经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