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87【气吞万里如虎】(1/4)
峡谷之内。鞑靼中军阵型未乱,五千怯薛军虽然也在燕军凌厉的伏击中出现不小的损失,但他们终究是图克精挑细选的忠诚精锐,在这种极端不利的局势中依然维持着一定的冷静。
在无数巨盾的保护中,图克的...
四月初三,宣府镇以北三百里,黑风岭。
山势陡峭如锯齿,嶙峋怪石间古木参天,枯藤垂挂如鬼爪。此处本无路,唯猎户踏出的几道浅痕蜿蜒穿林而过。可此刻,林间空地已被踩得寸草不生,泥浆混着马粪与干涸血迹,在初春料峭中泛出铁锈般的暗红。
七百具尸体横陈坡下。
不是燕军,亦非鞑靼。
是朵颜卫的骑兵——三百二十七具身披豹皮甲、腰悬弯刀的精锐,连同三百八十九匹尚在喘息的战马,尽数伏尸于此。马鞍未卸,箭囊半满,刀鞘犹带余温,却再无人能抽刀出鞘。
为首一具尸身仰面朝天,左胸插着一柄燕制雁翎刀,刀柄缠着褪色的绛红丝绦——那是宣府边军千户以上武官才许系用的标识。他右手紧攥半截断矛,矛尖嵌在自己咽喉下方三寸,血已凝成紫褐硬痂;右眼微睁,瞳孔散开,倒映着上方被浓云撕裂的一线青天。
此人正是朵颜左卫都督佥事脱鲁出。
他身后五步,躺着另一具尸体,头盔歪斜,额角撞裂,颈骨扭曲,显是被人自后猛击致死。此人腰间革带上挂着一枚铜牌,刻有“万全右卫·夜巡司·哨长”八字。他左手还攥着一张烧剩半截的火漆密信,焦边残字依稀可辨:“……图克已遣博尔术率京营主力离京……伪作援兵……实为饵……”
风忽起,卷起灰烬与枯叶,掠过尸堆,发出呜咽般的低鸣。
林间松针簌簌抖落,一道黑影自高崖跃下,足尖点在一株歪斜松枝上,借势翻身落地,轻若狸猫。那人裹着玄色斗篷,兜帽压得极低,只露出半张脸:下唇有一道旧疤,从嘴角斜切入颌骨,似被狼牙撕咬过。他蹲下身,指尖探向脱鲁出颈侧,又迅速缩回——脉搏早停,但尸身尚有微温,至多一个时辰前毙命。
他缓缓直起身,目光扫过尸堆,最终落在那截焦信上。
没有拾起。
只是抬脚,鞋底碾过信纸,将最后几个字彻底抹成灰末。
远处林隙忽有蹄声隐隐传来,由远及近,节奏沉稳,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鼓面上。黑衣人倏然抬头,耳廓微动,随即转身疾行,身形一闪没入密林深处,竟未惊起一片落叶。
三刻之后,一支百人骑兵队驰入谷口。
旗号是燕军——黄底玄纹“宣府镇抚司”大纛迎风招展,马鬃上系着靛青布条,正是万全右卫夜巡司独有的识别标记。领队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,面如重枣,眉骨高耸,左颊一道蜈蚣状刀疤蜿蜒至耳根。他勒住缰绳,跳下马来,靴子踏进泥泞时溅起浊水,目光却已如鹰隼般扫遍全场。
“报!”一名哨骑滚鞍下马,单膝跪地,声音发紧,“脱鲁出都督……确已伏诛!随行七百骑……无一生还!”
枣面汉子——夜巡司指挥使韩愈——并未答话。他缓步上前,俯身掰开脱鲁出紧攥的右手。掌心赫然躺着一枚青玉扳指,内圈阴刻“永乐廿三年御赐”七字,外缘却新添一道细微裂痕,仿佛被人用指甲硬生生掐出。
韩愈眯起眼,忽然伸手,将扳指从尸掌中取出,就着袖口擦去血污,对着天光细看。
玉质温润,裂痕极细,却恰好横贯“御赐”二字中间。
他沉默良久,缓缓将扳指收入怀中,才转身对副手道:“传令,割下脱鲁出首级,连同尸身一并运回万全右卫。沿途遇任何鞑靼游骑,格杀勿论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