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81【攻心】(1/4)
翌日清晨,图克亲率三千怯薛军来到古北口。他的脸色很不好看,一方面是因为目前的局势对鞑靼主力极为不利,另一方面则是即便他有意显得撤退的时候很慌乱,燕国军队却没有上当,尤其是龟缩在京城里的京军,竟...
帐帘垂落,隔绝了外面呼啸的朔风,却隔不断帐内骤然凝滞的空气。炭盆里火星微爆,噼啪一声,像是某根绷紧的弦终于断开。
额亦都缓缓起身,走到帐中央,从怀中取出一卷油纸裹着的布帛,抖开铺在案上——那是昨夜快马送来的密报,字迹潦草,墨迹未干,边角还沾着泥点与干涸的血渍。
“霍安首领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如凿,“方才哈尔巴楞走时,我让亲兵尾随半里,见他并未回本阵,而是折向西南,进了朵颜三卫设在浑河东岸的‘黑石坡’大营。”
帐内无人接话,但十几双眼睛齐刷刷钉在那张摊开的地图上——黑石坡距此处不足六十里,地势隐蔽,常年驻有朵颜精锐五百骑,名义上是防备辽东明堡侧击,实则早被鞑靼人用盐铁、金箔和三个女真部族联姻的诺言悄然渗透。
阿木罕猛地攥拳,指节泛白:“好啊!原来不是咱们在替他卖命,是他早把朵颜当成了自己后院的牛羊圈!”
“不只朵颜。”额亦都指尖移向图上更北处,“昨日我派去察哈尔旧牧地的斥候回来了。他们没在苏尼特部南迁途中,截获一只染血的信鹰。脚环上刻着‘阿尔斯楞’——就是那个总躲在后面啃骨头的鞑靼千夫长。信是写给哈尔巴楞的,只有八个字:‘野狐井毒,已验无误;若再迟疑,屠尔营帐。’”
帐内死寂。
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。
庄维——不,此刻该叫他董山——端坐不动,可搁在膝上的右手,食指正一下、一下叩着刀鞘。那节奏缓慢而冰冷,像冬夜滴落的冰棱,敲在人心最薄的那层皮上。
他忽然抬眼,目光扫过众人:“诸位可知,燕人投毒之前,为何要先弃守野狐堡?”
没人应声。可所有人都知道答案——因为弃守,才显得真实;因为空堡,敌人才敢饮井;因为信了这‘溃逃’之假,才吞下那‘致命’之真。
“他们算准了咱们会追。”董山嗓音沙哑,却透出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,“算准了咱们渴战已久,见堡即入;算准了咱们不信燕人会毒杀己方百姓,便更不信他们会毒杀敌人;更算准了……”他顿了顿,喉结上下滑动,“算准了咱们即便生疑,也扛不住缺粮少马的窘迫。”
巴图脸色灰败:“所以……那些流言,也是他们散的?”
“自然。”额亦都点头,“不止流言。今日晨间,我在萨满营外遇见一个新来的药奴,他腰间荷包漏了一角,露出半枚铜钱——是燕国去年新铸的‘永昌通宝’,背面暗记‘广宁造’三字。此人自称是漠北逃荒来的,可他左手虎口有京营弓手常年拉强弩磨出的老茧。”
帐内一片倒抽冷气之声。
连阿木罕这种莽撞性子都僵住了,半晌才嘶声道:“燕人……连萨满营都渗进去了?”
“不是萨满营。”董山终于站起身,缓步踱至帐门,掀开一角帐帘。寒风卷雪扑面而来,他却不避不让,任那风雪打在脸上,睫毛结霜,“是整个联盟的缝里,都被他们塞进了细沙。利诱是沙,疫病是沙,谣言是沙,毒水也是沙……一粒粒,不响不动,却日日磨蚀着咱们的筋骨,松动着彼此的牙关。”
他转身,目光如刃,直刺众人:“你们说,当狼群发现头狼藏起的肉里混着砒霜,它还会跟着跑么?”
无人答。可每个人心底,都听见了牙齿打颤的声音。
就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