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80【机会】(1/4)
二十八日,古北口南麓。残阳如血,将蜿蜒起伏的燕山余脉染成一片赤金,然而这壮丽的景色却无法掩盖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。
关前数里,鞑靼军阵地之上。
博尔术骑着一匹高头大马,神色沉郁地望着...
帐内炭火噼啪一响,火星迸溅,映得脱鲁半边脸青白如铁。他指尖缓缓抚过信纸边缘,那羊皮粗糙的纹路硌着指腹,像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。信末那句“朵颜八部已元气大伤,其女丁战前当尽屠之,男眷分赏各部”,墨迹未干,黑得刺眼,仿佛不是写在纸上,而是用长昂胸前未结痂的箭疮、用六百匹埋进冻土的病马、用三个放牧点被焚毁的草场,一笔笔蘸着血写就。
巴图刀尖拄地,刃口微颤,喉结上下滚动,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舒燕垂手立于帐角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指节泛白——他认得这字迹,三年前哈森亲自来朵颜贺脱鲁寿辰,酒酣耳热时曾题诗于狼皮卷上,落款那钩锋锐而滞重,正是这般力透纸背的收势。
“小哥……”巴图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如砂石磨过铁器,“这信若真,咱们就是替人养刀,刀锋转过来,第一个剁的就是咱朵颜的脖子。”
脱鲁没应声,只将信纸凑近火盆。幽蓝火苗舔上纸角,焦黑迅速蔓延,墨字蜷曲、龟裂、化为灰蝶。他眼也不眨,任那灰烬簌簌落在狼皮大氅上,像一场无声的雪。
火光映照中,他忽然想起额尔德尼那夜说的话——“狼群跟着头狼去狩猎,头狼却把最肥美的肉藏起来,只给狼群啃骨头。”当时只道是隐喻,如今才知,那骨头早已被啃得露出森森白茬,而头狼不仅藏肉,更在暗处磨刀,等着分食狼群的骨髓。
“传令。”脱鲁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却像冻土深处崩裂的冰层,“游骑即刻撤回老哈河以东,不许越界半步。各部清点余粮、存盐、健马,三日内报至我帐前。”
巴图一怔:“小哥,这是……”
“不是退兵。”脱鲁抬眼,眸底寒潭无波,“是缩营。”
话音未落,帐外忽起骚动。马蹄踏碎冻土,由远及近,夹杂着粗粝喘息与甲胄撞击声。帐帘猛被掀开,寒风裹着雪沫灌入,一个浑身是血的斥候踉跄扑倒,额头撞在案几腿上,咚一声闷响。
“大头人!快……快救长昂少主!”斥候嘶吼,唾沫混着血星喷出,“萨满说……说长昂少主醒了,但……但他在喊‘毒’!喊‘水里有虫’!还……还抓烂了自己肚子!”
脱鲁如遭雷击,霍然起身,狼皮大氅扫落案上铜杯,哐啷碎裂。他一步抢到斥候面前,揪住对方衣领,指节因用力而泛青:“说清楚!谁下的毒?水从哪来?”
斥候咳出一口血沫,眼神涣散:“是……是昨天送来的‘救命水’!说是鞑靼大王子派人送的,从漠北神泉取的圣水,能驱百病……长昂少主喝了一碗,半个时辰后就开始抽搐……萨满剖开他左臂……看见……看见皮下爬着细如发丝的白虫……正往心口钻!”
帐内死寂。连炭火爆裂声都消失了。
巴图双目圆睁,牙关咯咯作响:“图克……图克那狗杂种!他根本没想救长昂!他是要借萨满的手,让长昂死得慢些,死得……死得像个被长生天厌弃的污秽!”
脱鲁松开斥候,缓缓直起身。他解下腰间那柄祖传银鞘弯刀,刀柄上嵌着三颗绿松石,是朵颜历代大头人传承的信物。他拇指摩挲过刀鞘上磨损的凹痕,那是父亲脱欢三十年前亲手刻下的狼头纹。
“舒燕。”他忽然开口,语调竟奇异地平静下来。
“在!”
“你带二十个最稳重的亲卫,护送长昂少主,连夜启程。”脱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