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76【只争朝夕】(2/4)
永寿，携货单载明‘海东青翎千支’，然登州税吏验货时发现，翎羽皆以桐油浸透，根部裹蜡密封——此法专为保存火器引信所用。第三名，是个哑仆，全程未发一言，却在码头茶肆歇脚时，以竹筷蘸茶水在桌面反复书写‘牛头寨’三字，写罢即抹去，又写，如此七次。”牛头寨！正是扬泰船队此番军资转运的终点，亦是蓟镇东线唯一能停泊二十艘大船的深水良港！
薛淮猛地睁开眼，目光如电：“谢国公，你何时确认此三人为奸细？”
“昨夜子时。”谢璟迎着他目光，毫无退避，“万外已密令登州水师提督，以缉拿私盐为名，突查高丽使团停泊之‘顺风号’货船。船底暗舱被凿开，搜出火油三百桶、燧发火铳二百杆、铅弹五万枚，另有高丽王廷玺印一封，内附密谕，命金永寿等人‘待辽东烽火燃至三月，即引鞑靼水师自海东来，夺牛头寨，焚粮仓，断燕军海路’。”
薛淮胸膛起伏，久久未语。良久，他缓缓将素绢与薄笺叠齐，收入袖中，转身望向西苑高耸的宫墙。墙外，一弯冷月悄然破云而出，清辉洒落，竟照见墙根青砖缝隙里，几茎枯草正顶开冻土，探出嫩绿新芽。
“谢国公。”薛淮声音沙哑，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定力，“你既知此情，为何不于朝堂直言？”
谢璟微微仰首，月光照亮他鬓角霜色：“老公爷，若万外当众揭破，陛下必震怒，诏令高丽使团即刻离境，严查朝中通敌之人。然此举一出，图克必知密谋已泄，或改道、或暂缓、或另施诡计。而我大燕……”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道，“我大燕需要的不是打草惊蛇，而是放长线，钓大鱼。高丽使团明日便启程归国，万外已令人在其船中暗置‘响螺’——此物遇水即沉，然入海百丈后，会随潮涌浮起，放出硫磺烟气，十里可见。只要它漂至辽南海域，牛头寨守军便知敌踪已至。”
薛淮眼中精光一闪：“你早料到他们会走海路？”
“不。”谢璟摇头，“万外只料到，图克不会把所有筹码押在宣府一役。他若真要雪十六年之耻，必欲使我大燕内外交困，首尾难顾。辽东佯攻，宣府主攻，再添一路海东奇袭——三箭齐发，方显其枭雄本色。”他忽然抬手，指向远处宫墙之上一只盘旋不去的夜枭，“老公爷请看，这畜生夜夜在此栖息，何曾因风雨而改其巢？图克亦如此，布局十年，岂会因一次密报便弃其成算？他真正要的，从来不是拿下一座城，而是拖垮我大燕的筋骨，耗尽我朝的元气。”
薛淮沉默良久，终于长长吁出一口气，那气息在寒夜里凝成白雾，又散入风中。
“谢国公。”他声音渐沉，却愈发清晰，“你既布下响螺，可知牛头寨如今谁在坐镇？”
“王培公副将赵振岳。”谢璟答得极快，“此人原为水师游击，熟谙海况，去年秋刚调任牛头寨守备。万外已密授其‘黑鸢’旗令——见硫磺烟起，即刻焚毁码头所有囤积军资，炸沉所有船只，而后率军退入山中，坚壁清野，只留空寨一座。”
“炸船？”薛淮眉峰一跳，“那批军资……”
“八成军需，尽数在船。”谢璟平静道，“然比起牛头寨失守，粮械可再运，人命不可再续。赵振岳已立军令状，若失寨，提头来见。”
薛淮闭目，再睁眼时，眸中已无波澜：“既如此，老夫还有一策，需谢国公助我。”
谢璟肃然拱手：“老公爷但请吩咐。”
薛淮解下腰间玉珏，递予谢璟：“持此玉珏，即刻入宫面圣。请陛下密诏工部尚书沈望，命其连夜调拨‘霹雳车’五十架、‘虎蹲炮’一百二十门，配足弹药，装入十艘平底沙船，今夜子时前务必离津，由登州水师护航，直趋牛头寨。另传我口谕——命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