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9章 大红棺材(2/4)
。银杏树冠倾颓,断口处却无汁液渗出,只余一片琉璃般澄澈的冰晶。冰晶深处,嵌着三枚寸许长的青铜钉——钉首铸成衔枝青鸾状,钉身密布细若毫芒的符文,正随着魏寻靠近而明灭闪烁。
蒙山山背对众人立于断木之前,素白衣袖垂落,腕间银线无声绷直。她忽然抬手,将那截断裂的银簪刺入左掌心。鲜血顺簪尖滴落,在冰晶表面绽开三朵赤色小花。花蕊舒展之际,冰晶轰然碎裂,青铜钉嗡鸣腾空,悬于她头顶三尺处缓缓旋转。
“萧先生。”她终于转身,唇角噙着魏寻从未见过的笑意,“您猜,我今早砍这棵树,是为毁阵,还是……”
银钉骤然爆射青光,光流如瀑倾泻而下,将她周身笼罩。光中她的身影开始透明,轮廓边缘浮现出细密羽毛——不是妖族化形时的幻影,而是真实生长的、泛着珍珠光泽的青鸾尾羽。
“……是为接引您回来?”
魏寻瞳孔骤缩。他看见蒙山山耳后浮现淡金色纹路,蜿蜒至颈侧,正是百世书里神灵一世颈间胎记的形状。更骇人的是她左眼 iris 正在褪色,琥珀色虹膜下,一点幽蓝星芒徐徐亮起——与他袖中鳞片搏动的频率完全一致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魏寻声音沙哑,“你根本不是来谈结盟的。”
“我是来赎罪的。”蒙山山抬起染血的手,指向魏寻心口,“当年我盗走断缘钉,以为能斩断伐天盟覆灭的因果。可钉入命格那夜才明白……”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,指缝间逸出点点星尘,“原来最该被钉死的,是我自己的妄念。”
小麻雀在旁看得目瞪口呆,下意识抓住魏寻衣袖:“公子,她……她眼睛里怎么有星星?”
魏寻却盯着蒙山山咳出的星尘。那些微光飘散途中,竟在半空凝成细小篆字——正是百世书神灵一世临终所书:“山山勿悔”。
“你早知道我会进入百世书?”魏寻向前一步。
蒙山山摇头,右眼仍保持着温润琥珀色:“我不知道您会选哪一世。但我知道,只要‘听雪’还在世间流转,您终将回到这里。”她忽然伸手,指尖几乎触到魏寻眉心,“因为您每世轮回,心口都烙着同一道伤——那是我当年用断缘钉划下的。”
话音未落,她左眼幽蓝星芒暴涨。魏寻如遭雷殛,无数碎片记忆轰然灌入脑海:漫天血火中的星台、蒙山山染血的指尖按在他额心、青铜钉刺入胸膛时冰锥般的剧痛……最后定格在一座无名荒冢前,他手持铁钎,在墓碑上一下下凿出“爱妻”二字,凿到第十下时,钎尖崩裂,飞溅的火星里映出蒙山山含笑的泪眼。
“所以您才让我逛学塾、看道观、进寺庙……”魏寻喉结滚动,“是在确认,这一世的我,是否还记着当年教孩子们写的第一个字——‘仁’?”
蒙山山轻轻颔首,左眼星芒渐次熄灭,唯余右眼琥珀色温柔如初:“萧先生教孩子写字时,总爱说‘横平竖直方为仁’。可您忘了,上古时候,我们写这个字,是要在‘人’字旁加三滴血的。”
她忽然屈指弹向虚空。三滴血珠凭空凝现,悬浮于两人之间,缓缓旋转成微缩星图。魏寻心头巨震——这星图结构,竟与他方才在奏折上所绘分毫不差。
“现在您该明白了。”蒙山山指尖轻点其中一滴血珠,“花鸟国愿以国为聘,不是为结盟,是为补全您心口缺漏的第三滴血。当年伐天盟溃散时,您剜心祭旗,我偷走最后一滴血炼成护心鳞……”她解下颈间素白纱巾,露出锁骨下方一枚青鳞,“它护了您九世轮回,今日,该物归原主了。”
魏寻怔怔望着那枚鳞片。鳞纹走向与他袖中那片残鳞严丝合缝,只是更大、更完整,边缘流转着月华般的清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