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7章 伐天(3/3)
“剑者,不斩己身,不欺本心。”萧墨一字一顿,“我若自戕,便等于承认——我惧怕神界,屈服于神契。那这一路所证之道,便全是虚妄。”他弯腰拾起长剑,剑鞘重新归位,裂痕依旧狰狞。
“所以,我要做的不是毁掉神契。”萧墨望向远方,云海尽头,一抹赤金霞光正刺破阴霾,“而是……让它成为我的剑鞘。”
熊茉茉怔住。
大麻雀茫然扇翅:“啊?剑鞘?可那是神界的玩意儿啊!”
“正因是神界的,才最有用。”萧墨嘴角微扬,那抹笑意却冷冽如霜,“神契能锁住叶枯,也能锁住我。但若我能反向炼化它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熊茉茉犹带泪痕的脸,又落回自己掌心那点银光:“——它便不再是枷锁,而是……第二颗金丹。”
熊茉茉猛地抬头:“你是说……你要把神契,炼成自己的道基?!”
“有何不可?”萧墨负手而立,衣袍翻飞如云,“神界以凡人为薪柴,炼神火;我便以神火为薪柴,炼人道。待我神人同修,双轨并进……”
他忽然抬手,遥指云海尽头那抹赤金——
“——那第四重天的门槛,便再拦不住我。”
风再起,卷走断崖上最后一丝血腥气。
熊茉茉怔怔望着他,忽然破涕为笑。她踮起脚尖,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小瓶,塞进萧墨手中:“喏,赵红豆抄的《心斋录》补遗,我偷偷加了三味南荒草药,专克火毒。虽比不上神丹,但……至少能让你多撑七日。”
萧墨垂眸,瓶身温润,内里药液泛着淡淡碧光。他指尖摩挲瓶身,忽觉掌心那点银光微微跳动,竟似与药液共鸣。
远处,山道蜿蜒如带。
一辆青布马车正缓缓驶来,车帘微掀,露出半张清丽面容——姜娣安素手执卷,目光穿过千山万水,精准落在断崖之上。
她唇角微扬,将手中书页轻轻翻过。
那一页空白处,墨迹未干,写着一行小楷:
【儒者,不惧神威,不谄权贵,不弃苍生。今有萧墨者,斩神将而不堕魔,承神火而不失真,诚大儒之姿也。】
马车渐近,车轮碾过碎石,发出细碎声响。
萧墨并未回头,只是将青玉瓶收入怀中,转身牵起熊茉茉的手:“走吧,凉国都城的杏花开了,听说那里的酒,最是清冽。”
熊茉茉任他牵着,另一只手悄悄搂紧肩头的大麻雀。麻雀缩着脖子,小声嘀咕:“恩公,那位坐马车的姑娘……眼神好生可怕,像要把你写进书里啊……”
萧墨脚步微顿,终是未答。
风过林梢,卷起漫天杏花。
花瓣簌簌落满他肩头,又被风托起,飘向更远的山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