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7章 伐天(2/3)
萧墨却笑了。他合拢五指,将那缕灰气攥进掌心,再摊开时,掌纹间只剩一点星尘般的银光。“不是死气。”他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,“是……神契反噬的余烬。”熊茉茉呼吸一滞。
神契,乃神界最严苛的血脉禁制。凡被点化者,终生受神主敕令约束,生死皆系于神格之火。叶枯既死,神契崩解,残余神力便如溃堤之水,倒灌入施术者本源——而萧墨,正是那柄斩断神契的剑。
“你早知道了?”她声音发颤。
“昨日黄昏。”萧墨望向天际,“火宛现身时,我便察觉丹田深处有异热。今晨运功,发现灵力流转时,经脉会微微刺痛,像被无数金针扎着。再过七日……若寻不到化解之法,这具肉身,怕是要被神火淬炼成灰。”
大麻雀吓得扑通一声掉下熊茉茉肩膀,被她一把捞住:“那怎么办?!去找凝曦仙子?还是……”
“凝曦不会管。”萧墨打断她,语气毫无波澜,“她赠我剑时便说过,此剑只助我证道,不涉因果。如今我斩神将,已是逆天之举,她若出手,便是与整个神界为敌。”
熊茉茉咬住下唇,直到尝到血腥味。她忽然抬头,眼眶泛红却不流泪:“那就逃。我们去南荒,那里瘴气蔽日,神界探子进不去;或者去北海冰渊,万载寒髓可镇一切火毒……”
“逃不掉。”萧墨摇头,“神契反噬,如影随形。他们只需点燃一盏引魂灯,我的命格便会自曝于天幕之下。”
“那就……”熊茉茉深吸一口气,手指悄然掐进掌心,“那就毁掉神契。”
萧墨终于真正看向她。
熊茉茉迎着他目光,一字一句:“你教过我,最坚固的锁,往往由最柔软的丝线织就。神契既是神格所铸,必有命门——而命门,从来不在神格,而在……点化之人的心念之间。”
萧墨沉默良久,忽然问:“茉茉,你读过《太初纪》么?”
“读过。”她点头,“讲上古神魔大战,诸神以心为炉,炼化混沌为秩序。”
“书里有一句被删去的残篇。”萧墨声音低沉如钟鸣,“‘神契非契,乃镜。照见施术者心中所惧、所贪、所执。’”
熊茉茉浑身一震。
大麻雀懵懂歪头:“啥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……”萧墨缓缓拔出长剑,剑尖朝天,一滴血自他指尖坠落,“神契真正的钥匙,从来不在神界,而在——”
血珠触剑即燃,化作一点幽蓝火苗。
“在我心里。”
话音落,他手腕一翻,剑锋倏然转向,竟直直刺向自己左胸!
熊茉茉脑中轰然炸响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扑出,青藤爆射而出缠住剑身,却被剑气震得寸寸断裂!她不顾一切撞进萧墨怀里,双臂死死箍住他持剑的手腕,额头抵着他剧烈起伏的胸口,泪水终于决堤:“不要!萧哥哥,求你别这样……我可以帮你承受!我的妖丹可以为你镇火,我的血脉可以为你续命,只要……只要你不伤自己!”
萧墨握剑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低头,看见熊茉茉颤抖的睫毛沾着泪珠,脖颈青筋因用力而凸起,像一根绷到极致的琴弦。她身上那股清甜的栀子香,混着汗水与恐惧的气息,固执地钻进他鼻腔。
“傻丫头。”他喉结滚动,终于松开剑柄。
长剑当啷落地,幽蓝火苗熄灭。
萧墨抬起右手,极其缓慢地,将熊茉茉额前湿发拨开。指尖拂过她滚烫的皮肤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:“你忘了……我教你第一式剑诀时说的话?”
熊茉茉泣不成声,只拼命摇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