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7章 修行路(4000字)(1/4)
云国。这个与西狼国接壤的王朝在三年前,与西狼国正式开战。
开战的理由亦是极其的荒唐,只是因为西狼国之前向云国求亲。
想要迎娶云国的第一美人、亦是第一才女的二公主——赵红豆。
...
风沙仍在窗外嘶吼,像是无数冤魂在拍打窗棂。客栈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,混着酱牛肉的咸香、辣腐竹的呛辣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——那壶新上的酒还没开封,酒坛子静静立在桌角,釉面映着油灯摇曳的光,也映出地上尚未干涸的暗红。
熊茉茉将最后一块酱牛肉夹进安士碗中,指尖沾了点油光,她顺手用袖口擦了擦,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。她没看萧墨,也没看地上横七竖八的尸首,只低头剥蒜。蒜瓣雪白,被她指甲轻掐一下便裂开皮,再一捻,整颗脱壳,圆润饱满地落在青瓷小碟里。她剥得极慢,像是在数时辰,又像是在等什么人开口。
萧墨依旧躬身站着,腰没直过一次。他锦袍上绣的是云国皇室特有的九叠云纹,金线在灯下泛着沉静的光,可那光却压不住他额角渗出的细汗。他不敢擦,怕动作一大,惊扰了这满屋杀气未散的寂静。
“开设宗门?”安士终于放下筷子,拿帕子慢条斯理擦了擦嘴角。他声音不高,却像一把薄刃,轻轻刮过每个人的耳膜,“云国武林,不是早被你们皇帝陛下亲手废了三十七座武馆、查抄四十二家剑坊、流放六百三十九名练武之人,连《云国武典》都烧成了灰,撒进了北邙山的风里?”
萧墨喉结微动,垂眸:“是……先帝所为。”
“先帝?”安士笑了,笑意未达眼底,“可你父皇,去年秋还在太庙亲题‘止戈’二字,悬于演武场正梁之上。听说那匾额底下,如今还挂着三十七具未下葬的习武少年尸身,铁链穿骨,吊着,风一吹,就晃。”
萧墨面色骤白,嘴唇翕动,却没发出声。
安士端起酒杯,没喝,只用指腹摩挲杯沿:“你说振兴武林。那我问你——云国境内,凡十五岁以上、握剑不抖者,可自由出入州县衙门否?凡女子习剑,官府可授‘武籍’,与男子同列黄册否?凡民间设场授徒,只需报备县尉,无需经礼部、兵部、钦天监三方勘验,更不必献上三代清白文书否?”
他顿了顿,杯中酒液微微晃荡:“若有一条不能,你今日这‘振兴’二字,就是拿死人的骨头当柴火,烧给活人看的虚火。”
萧墨额头抵上冰冷的桌面,肩膀微微发颤:“……不能。”
“那你还来?”
“因为……”萧墨猛地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,却燃着一种近乎绝望的亮光,“因为只有您能破这个局!萧前辈,您三年前在玉门关外一剑斩断十万铁骑的旌旗,那旗杆断处齐整如镜,至今无人敢靠近三丈之内——那是真剑意,不是朝廷文书里写的‘伪侠’、‘乱党’、‘妖言惑众之徒’!您若肯在云国立宗,只要您立下山门,百姓看见您的人,听见您的名,就知道——原来世上真有剑,可以不跪着挥;原来人活着,真的能不靠龙椅施舍,也配谈‘武德’二字!”
话音未落,门外忽传来一声闷响。
不是风沙撞门,是重物坠地之声。
紧接着,一道瘦小身影从门缝里滚了进来,浑身是血,左臂齐肘而断,断口焦黑翻卷,像是被某种至阳至烈的掌力生生震碎。他约莫十六七岁,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稚气,可眼睛却黑得吓人,里头没有痛,只有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狠劲。他拖着残躯爬了几步,五指抠进地面砖缝,硬生生把身子撑起半尺,对着安士的方向,重重磕下头去——额头撞地,砰然一声,血立刻从额角蜿蜒而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