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3章 她在人间，丢了一把剑(3/4)
雪愈发密了，万鲤湖方向传来隐约琴声，是司梨在亭中抚《归去来》，曲调清越，却于末句陡转凄怆，如孤鸿裂空。
萧墨与严如雪并肩而立，雪覆眉睫，却不觉寒。
“所以……”萧墨轻声问，“百世书所谓‘准备下一个人生’，其实是等我神魂足够强韧，足以承受归墟契反噬？”
“是。”严如雪颔首，雪花落在她睫毛上，晶莹剔透，“百世书不是游戏，是钥匙。它用百世幻梦洗练你的神魂，只为今日——让你能稳稳接住这具早已属于你的躯壳，接住我，接住这个等了你七百年的王朝。”
她抬眸，雪光映亮她眼中一点微芒：“陛下，您不是借运登临，您本就是这国运之核。严山敖窃位七十年，不过是靠压制您神魂封印，篡改天机，让朝臣只认傀儡，不识真龙。”
萧墨沉默良久，忽然笑了。那笑里没有帝王威仪，只有少年般的释然与锋锐：“难怪朕总觉这江山陌生，却又处处熟悉。原来不是初来，是归家。”
“嗯。”严如雪也笑了，抬手替他拂去肩头新落的雪，“回家了，陛下。”
话音未落，远处忽有惊雷炸响！并非天雷，而是问道坛方向——那三层法阵竟同时崩裂！灵力狂潮如怒海倒灌，直冲云霄！
三人皆是一凛。
萧墨转身望去，只见问道坛上空，一道撕裂般的黑色裂隙缓缓张开，裂隙中伸出一只苍白巨手，五指如钩，直攫向萧墨天灵！
姜清漪剑光乍起，如白虹贯日！
秦沐酒琉璃灯猛然爆亮，幽蓝火焰化作锁链缠向巨手！
严如雪却一步踏前，张开双臂挡在萧墨身前，素裙翻飞，袖中飞出七道金符，凌空燃烧，结成一座微型宫阙虚影，稳稳托住那只巨手！
“归墟劫……”她声音清越，穿透风雪，“来了。”
萧墨凝视着那裂隙深处翻涌的混沌，忽然明白——这不是外敌来袭，是归墟契最后一道考验。若他退半步，契约自毁；若他惧一分，神魂永堕。
他上前，握住严如雪挡在身前的手。
十指相扣，掌心滚烫。
“如雪，”他声音平静，却字字如钉，“七百年，朕欠你一场加冕。”
严如雪侧首看他，雪光里，她眼角微红，笑意却灿若朝阳：“不，陛下。您欠我的，是一生。”
巨手轰然压下，裂隙中传出苍老嘶吼：“归墟契逆天而行！尔等蝼蚁，安敢僭越轮回？！”
萧墨仰首，眸中金芒一闪而逝，不再是洞府境修士的灵光，而是某种更深邃、更古老的东西苏醒——
他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令风雪骤停，令裂隙震颤，令万里山河齐齐一静：
“朕不僭越。”
“朕——本就在此。”
话音落，他牵着严如雪的手，迎着巨手，一步踏向那撕裂的虚空。
身后，姜清漪剑光如雪，秦沐酒灯焰如昼，司梨琴声骤扬，春燕捧着朱砂笔疾奔而来——笔尖蘸的不是朱砂，是三人指尖逼出的心头血。
血落雪地，竟化作一条赤金长阶，直通虚空裂隙。
萧墨与严如雪携手而上。
雪愈大，天地愈静。
唯有那赤金长阶上，两行并排脚印，深深浅浅，一路向前，没入混沌——
如七百年前那个雪夜，十二岁的少年与少女，第一次并肩走向宫门。
只是这一次，再无人能将他们分开。
长阶尽头，裂隙缓缓弥合。
风雪重又落下，温柔覆盖万寿山、万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