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3章 她在人间,丢了一把剑(2/4)
契为誓——因契成之日,便是神魂永锢之时,再无超脱可能。她抬头望向凝雪殿方向,眸光幽深如古井:“原来如此……难怪百世书迟迟不开新卷。”
此时,问道坛地下三千丈,一座被封印千年的青铜巨门正无声震颤。门上蚀刻的九条螭龙眼珠泛起微光,鳞片缝隙间渗出丝丝血雾,凝而不散,汇成一行细小血字:
【第七世·归墟契启·宿主神魂锚定:严氏如雪】
门内,一本摊开的百世书悬浮于虚空,书页无风自动,泛着幽蓝冷光。最新一页空白处,正缓缓浮现出一行墨迹:
【此世非体验,乃回归。宿主非借躯,乃归位。】
墨迹未干,书页忽然剧烈翻动,哗啦啦如狂风过境,直至停在某一页——那页上,画着一座覆雪宫阙,宫阙檐角悬着七盏长明灯,其中六盏燃着青焰,唯有一盏灯芯黯淡,灯罩上刻着两个小字:**如雪**。
灯旁批注蝇头小楷:【灯熄则契断,契断则魂散。然灯已燃七百载,今唯余烬一线。若灯灭,非死即堕,再无重来之机。】
百世书合拢,书脊上“百世”二字骤然崩裂,裂痕中透出赤金光芒,隐约可见其下压着另一行更古拙的铭文:
【百世为假,一世为真。真者,即归途。】
与此同时,萧墨袖中一枚不起眼的旧铜钱突然发烫。那是他登基那日,严如雪亲手放入他掌心的“镇命钱”,钱面铸着模糊的星图,背面阴刻二字:**同归**。
铜钱滚烫,几乎灼肤。
萧墨低头看着它,再抬眼时,目光已全然不同——不再是帝王审视臣妾的疏离,也不是少年对红颜的悸动,而是一种穿透时光的确认,一种迟到了太久的归来。
“如雪。”他唤她名字,不再称“姑娘”。
严如雪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却像冰河解冻第一声裂响:“陛下还记得……十二岁那年,雪夜断碑旁的胡饼吗?”
萧墨喉结滚动,点头。
“记得那饼上撒的盐粒,咸得发苦。”
“记得你左手腕上的疤,是我用冰棱划的。”
严如雪眼睫一颤,泪珠猝不及防砸在雪地上,洇开两小点深痕:“你怎会记得?那世……你明明失忆了。”
“不是失忆。”萧墨抬手,指尖拂过她鬓边沾雪的乌发,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遍万遍,“是封印。百世书封了我关于‘归墟契’的记忆,只留体验之痕,不许触碰真名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沉静如渊:“可有些东西,封不住。比如你腕上这疤的位置,和我耳后这颗痣——当年你划伤我时,说‘要刻个记号,好认’。”
严如雪怔住,指尖无意识抚上自己腕间旧痕,又缓缓抬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萧墨耳后。
指尖相触的刹那,两人周身雪片骤然悬停半寸,随即无声爆开,化作漫天细碎银光,如星尘缭绕。
远处宫墙之上,姜清漪抱剑而立,素白衣袂猎猎。她一直未走,只是远远看着。此刻她忽将长剑横于膝上,拔出三寸——剑身映出雪光,光中竟浮现出无数重叠画面:萧墨跪在雪地啃胡饼,萧墨被按在断碑前挨杖责,萧墨在冷宫废井边喂一只跛脚雀儿……全是碎片,全是十二岁那年的雪。
她指尖抚过剑脊,低声道:“原来不是梦。”
秦沐酒不知何时已立在她身侧,手中握着一盏琉璃灯,灯焰幽蓝,映得她眸色深不见底:“灯没灭,契未断。他醒了,可她呢?”
姜清漪垂眸,剑尖轻点雪地:“她早醒了。只是等他醒。”
“等他想起自己是谁,也想起她是谁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