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4章 如梦幻泡影，风拂空华，如云烟风散（4000字）(2/4)
书童白发苍苍、寿终正寝，而她仍停在原地，守着一座空坟，数着比雨滴更冷的岁月。”镜辞安静了一瞬。
随即，她伸出食指，轻轻点了点萧墨左手腕内侧——那里有一道极淡的、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旧痕，形如半枚残缺的月牙。
“可你忘了，”她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，“狐狸修的是‘情劫’，不是‘寿数’。情若真，劫自渡；劫若满，命即续。哪有什么‘停在原地’？不过是有人愿以百年修为，换你一世春秋罢了。”
萧墨猛地一震。
腕上那道旧痕，骤然灼烫起来。
——那是十二年前，他尚是云游小沙弥，在青崖山断壁间为一只濒死白狐裹伤时，它用尽最后一丝灵力，在他腕上烙下的印记。当时他不懂，只当是寻常兽类垂死挣扎的抓挠。后来才知，那是涂山狐族最郑重的契印：以血为引，以命为誓，认主不认命。
“你……”他嗓音干涩，“那时你就在？”
“嗯。”镜辞点头，指尖顺着那道月牙痕缓缓摩挲，温热的触感几乎要灼穿皮肤，“我在崖下躺了三天，等一个肯为我停步的人。结果你不仅停了，还把我抱回山坳草庐，熬药、换布、念安魂咒……”她忽然歪头一笑，眼尾潋滟，“和尚，你念错三遍‘南无阿弥多婆夷’，我可都记着呢。”
萧墨怔住。
那些早已模糊在岁月尘埃里的细节，此刻被她一句句拂去浮灰，清晰得令人心悸。他记得那夜山风凄厉，记得炉中药汁咕嘟冒泡，记得自己笨拙地剪开染血的纱布时，指尖抖得厉害……可他不记得，那只奄奄一息的白狐，一直睁着眼，在暗处静静看着他。
“所以你后来……”他喉结滚动，“成了四空寺的护法灵？”
“护法？”镜辞噗嗤笑出声，杏眼弯成月牙，“我可不是来护你们佛门清规的。我是来护你的。”她指尖一顿，声音忽然沉静下来，“萧墨，你真以为，这些年四空寺香火鼎盛、山门永固，全靠住持佛法精深？”
萧墨心头一凛。
他当然知道。十年前那场席卷南境的百年大旱，赤地千里，饿殍遍野。四空寺所在的栖霞岭却奇异地泉涌不绝，古井水位反升三尺，山涧溪流日夜淙淙，救活方圆百里百姓。当时住持元空曾抚须长叹：“此非人力，乃天眷也。”——可萧墨分明记得，那阵子每夜子时，他总在后山老松林听见若有似无的呜咽，似风过松涛，又似狐泣幽谷。
“是我引的地脉。”镜辞说得轻描淡写，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，“我拆了三百年道行，钉进栖霞岭十八处龙眼，才保得这一方水土不枯。代价么……”她眨了眨眼，笑容明媚依旧，“就是每逢朔望，骨缝里都像有冰锥在凿。”
萧墨脑中轰然作响。
他想起每月初一十五，镜辞总会在寺外溪边徘徊良久，指尖浸在水中，久久不动；想起她递来的糕点永远温热，可自己接过时，却常触到她指尖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；想起昨夜她溜进大殿时，裙摆沾着几片未化的薄霜……
原来不是她不怕冷。
是她早把最后一点暖意，悄悄渡给了他。
“为什么？”萧墨声音嘶哑，像砂纸磨过粗陶，“你本可逍遥天地，何苦……”
“何苦自缚于这方寸庙宇？”镜辞截断他的话，笑意渐敛，眸光却愈发清亮，直直刺入他眼底，“萧墨，你记不记得，当年在青崖山，你替我包扎完，指着远处云海问我：‘狐狸，你看那云，像不像一群白鹤在飞？’”
萧墨呼吸一滞。
他记得。记得自己那时刚受戒不久，心中尚存少年人的莽撞与热望，指着翻涌云涛，语气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