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4章 活路(2/3)
敢问……此舟何来?”烛阴面具后目光扫过堤上饥殍遍野的民夫,扫过泥泞中堆叠的腐烂沙袋,最后落在吴晔脸上,稍作停顿,才缓缓道:“此舟,本在泉州港封存。去岁秋,陛下阅《水经注》至‘清河故道,玄武所栖’句,命工部依宋初《海舶图志》残本重绘船式,调福建路转运使、市舶司、泉州造船务三方合力,四十九日造毕。又遣钦天监十二人,以‘导水九诀’日夜推演水势,择今晨寅时三刻启航,顺风破浪,昼夜不息,今日申时抵恩州。”
吴晔指尖微颤。
泉州到恩州,水程千里,逆流而上,四十九日造三艘楼船?不可能。哪怕倾尽国力,亦需半年。更遑论那“导水九诀”——分明是他去年假托《云笈七签》遗篇,悄悄塞给赵佶的伪典,其中所谓“以星斗定湍流,以龟甲测伏脉”,纯属他按前世流体力学原理编撰的障眼法!
可烛阴竟一字不差说了出来。
更可怕的是——赵佶何时读的《水经注》?那书向来束之高阁,连国子监博士都罕有翻阅!
烛阴不再看他,拂尘再点,船身微倾,第三层舱门轰然落下,化作一道厚达三寸的榆木跳板,重重砸在堤岸泥水中,溅起大片浑浪。
跳板尽头,数十名青袍吏员抬着三口紫檀木箱登岸。箱盖掀开,不是粮食,不是药材,而是整整齐齐码放的青铜构件:曲尺、水准、绞盘、滑轮、带榫卯的巨型木梁……最上方,赫然是一卷摊开的羊皮地图,墨线勾勒的河道旁,密密麻麻标注着“水深三丈七尺”“流速二丈四尺/息”“淤积厚度一丈二尺”等字样,笔迹竟是陈遘亲手所书——正是他半月前呈递枢密院的《清河险段勘测札子》原件!
陈遘如遭雷击,浑身僵冷。
那札子他亲笔写就,密封三重火漆,由快马专送汴京,途中绝无拆封可能。可眼前图纸上,连他批注在页脚的“此处土质松软,恐难承重”八字小楷,都分毫不差!
“陈知州不必惊疑。”烛阴终于转向他,声音低沉如地下水脉涌动,“陛下览札子至深夜,亲批‘此乃活命之图’,遂召工部侍郎、将作监丞、钦天监正于崇政殿彻夜议策。此三舟所载,非粮非药,乃‘活命之器’。”
他拂尘一扬,指向堤下决口:“尔等所困者,非水势之猛,乃人力之穷。沙袋填之,水冲即散;木桩钉之,土松即溃。盖因未识水性,不知力之所聚,力之所泄。”
烛阴抬手,一名青袍吏员捧上一方青铜罗盘。盘面非指南针,而是九枚可旋转的青铜环,环上刻满星辰与水文符号。烛阴指尖轻拨,九环齐转,嗡鸣声中,罗盘中央一滴水银骤然升腾,凝成细长水线,直指决口正中心。
“水之性,避高就下,遇阻则旋。尔等堵之以刚,水必破之以柔。今以‘九转导流法’,引其三分势,分其七分力——”
话音未落,船首玄武口中青铜环再度震颤,嗡——
三艘楼船同时亮起幽蓝微光。船腹处,数十个铜制水阀轰然开启,喷出数十道高压水柱,角度刁钻,力道精准,竟在决口上游三丈处硬生生凿出三处漩涡。浊流被强行牵引,形成三道反向回旋的涡流,原本狂暴冲击堤岸的主流,竟被悄然分流,决口处水势肉眼可见地缓了一瞬!
堤上民夫齐齐倒抽冷气。
陈遘嘴唇发白,喃喃道:“这……这不合水理……”
“水理?”烛阴冷笑,面具后双目寒光凛冽,“禹王治水,何曾拘泥于‘理’?疏而非堵,顺势而为,方为大道!”
他拂尘再挥,青袍吏员迅速展开一张巨大油布,上面绘制的并非寻常堤防图,而是一幅诡异的“活水脉络图”:以决口为中心,密布着数百个红点,每个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