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7章 进城打工现象(3/4)
枚硬物——那是临行前宗泽悄悄塞给她的腰牌，铜质，正面铸着“河北安抚司”五个篆字，背面却用小刀刻着一行细字：“宁负士绅，不负黎庶”。火火喉头一热，猛地攥紧腰牌。铜棱硌得掌心生疼，可这疼让她清醒。
“师父，弟子明白了。”她深深叩首，额头触地时，听见自己声音发颤却不散，“弟子这就启程。七日内，若官府不动，青鸾岭……就是第一个开口的坟。”
吴晔没回头，只抬手推开了门。
门外月光如霜，泼洒在青砖地上，映出他孤峭的剪影。远处传来打更声，三更天，梆子敲得缓慢而沉重，像为谁在数着倒计时。
火火起身时，瞥见师父袖口滑落半截手腕，腕骨嶙峋，皮肤下青色血管蜿蜒如河——那分明是修炼雷法过度的征兆，可此刻，那血管搏动的节奏，竟与窗外闷雷隐隐相合。
她突然懂了。
师父不是在等雷劈山。
他是在把自己，炼成一道引雷的符。
次日寅时，火火策马出城。马蹄踏碎薄霜，身后汴京轮廓渐隐于灰白晨雾。她怀中符纸温热，仿佛真有血脉在纸下奔涌。行至官道岔口，忽见前方枯柳下立着个黑衣人，兜帽压得极低，肩头落着几片未化的雪。
火火勒缰，手已按上腰间短剑。
那人缓缓抬头。是崔雍。
他今日未穿锦袍，只着素麻直裰，脸上笑容依旧和煦，可眼窝深陷，眼下青黑如墨。最骇人的是他左手——五指俱断，断口处缠着渗血的麻布，血迹已凝成暗褐色。
“林姑娘。”崔雍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粗陶，“昨夜青鸾岭……塌了一处。”
火火瞳孔骤缩。
崔雍却笑了，那笑容牵动断指，痛得他额角抽搐：“我家船队今早去运石料，船工说，岭上松树根部……贴着一张金线血符。符纸没烧，可松树皮裂了七道口子，每道口子里，都渗出……人血。”
他抬起残手，摊开掌心。那里静静躺着七枚松果，果壳皲裂，缝隙里渗出暗红黏液，腥气刺鼻。
“张家昨夜派人去祠堂查灯油。”崔雍喉结滚动，“灯灭了。灯盏里……全是灰。”
风过林梢，枯枝簌簌而落。
火火握剑的手松开又攥紧，指节咯咯作响。她忽然明白师父为何要她先见宗泽——不是求援，是送信。
送一封用血写就的战书。
崔雍将松果轻轻放在马蹄前，转身走入雾中。背影单薄如纸，仿佛随时会被晨风撕碎。
火火俯身拾起一枚松果，果壳裂痕天然成北斗状。她咬破舌尖，一滴血珠滴落其上，瞬间被吸尽，裂痕深处泛起幽微金光。
七日后，青鸾岭。
恩州城东三十里，石桥镇废墟之上，浊浪滔天。
而火火站在高坡上，望着滚滚洪流中浮沉的崔家沙船残骸，望着张家祠堂倾颓的梁柱间爬满的赤红藤蔓，望着卢家庄院坍塌的砖墙缝隙里钻出的、顶开青石的嫩绿松苗——它们皆呈北斗之形，根须缠绕着朽烂的账本碎片。
她摸向胸口，那里符纸早已化尽，只余一道浅浅烫痕，形如七星。
远处，吴晔独立山巅，青衫翻飞。他面前跪着三个人：张氏族长额角抵地，崔雍断手捧着一叠湿透的船契，卢家家主身后跟着八十名卸甲庄客，人人颈项系着白布。
吴晔没看他们。
他仰首望天。
云层裂开一线，阳光刺破阴霾，正正照在青鸾岭最高处——那棵歪脖子松树已然焦黑，树干中央，七道裂口组成北斗，裂口深处，七枚松果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