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6章 下大牢吧(1/3)
经人通报,直入正堂。林黛玉方一进门,入眼便见一名身着绯色盘领右衽袍的中年人,胸前一副正三品文官才可绣的孔雀纹补子。
其人相貌端方,面上蓄着几寸山羊胡,笑眼走上前来。
“李状元,...
戌时三刻,宫门已闭,然乾清宫内灯火通明,如昼未歇。
泰安帝并未就寝,反在偏殿西暖阁中设了一方小案,亲自铺开沈一清呈上的十卷殿试首荐,又命紫鹃将李宸那册未弥封的原卷取出——此卷竟未按例交由礼部糊名、誊录,而是由沈一清亲手加了朱批“特存”,径直送入御前。紫鹃捧卷而入时指尖微颤,只因那纸页边缘尚带墨痕未干,显是刚从文华殿连夜调出,连封皮都未曾换过。
泰安帝指尖抚过卷面,目光停驻于破题一句:“辽东非边患,实国脉之痈疽也。”——字字如刀,劈开八股陈套,不引《尚书》不借《春秋》,只以“痈疽”为喻,直指病灶。他凝神细读,越往下,越觉脊背发紧:文中论田赋,非空谈“轻徭薄赋”,而列辽东屯田亩产较顺天低三成七分,细述军户逃亡率、粮运损耗、仓廪朽蠹之数;论军屯,不颂祖制之善,反揭卫所军官私占屯田、虚报兵额、克扣口粮之弊,更附一表,罗列近十年辽东各卫所实存军马与账册差额;论吏治,则点名三任巡抚、两任布政使之履历错漏,直斥“考成法悬于高阁,察吏者反为吏所察”。
最令泰安帝搁笔长叹者,是末段所拟“十年平辽策”四字小纲:不言征伐,而曰“固本”;不言开边,而曰“安民”;不言耀武,而曰“养势”。其策分三阶:首三年,裁冗官、清屯籍、修水渠、立义学,使辽东百姓知朝廷非来征粮征丁,乃来修屋筑路、教子识字;次四年,整军械、练乡勇、设市易、通商旅,使边民富而心安,使虏寇不得掠、不得买、不得藏;终三年,择机收复广宁、义州,非以铁骑踏关,而待其内乱自溃、部族离心、降者塞道。文末只有一句结语:“胜不在锋镝之利,在民心之向;平不在疆域之扩,在政令之达。”
泰安帝久久无言,只将卷子翻来覆去看了三遍。窗外风起,檐角铜铃轻响,他忽问:“沈卿今夜可还在文华殿?”
紫鹃垂首:“回陛下,沈阁老未归府,此刻正在文华殿二层值房,与戴公公校对名次。”
“传旨,”泰安帝声音沉缓,“着沈一清即刻携殿试前十卷,入乾清宫西暖阁见驾。另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案角一只青玉镇纸,忽而一笑,“取朕新得的那方松烟墨,研浓些。”
紫鹃领命而去。不到半盏茶工夫,沈一清已疾步至殿外,袍角犹沾夜露,须发微潮,显是刚从文华殿奔来。他叩首毕,泰安帝并不赐座,只将李宸那卷推至案前:“沈卿且看,这卷子,朕欲置之榜首,你意下如何?”
沈一清展卷一目,面色骤变,手指几不可察地一蜷。他自然认得这字——清峻峭拔,筋骨内敛,正是林如海亲授的“瘦金体”变格,只是比林如海少三分温润,多两分棱角。他喉结滚动,却未答“不敢”,亦未言“不可”,只肃容道:“臣斗胆,请陛下容臣再读三遍。”
泰安帝颔首。沈一清便真的俯身,逐字诵读,眉心愈锁愈紧。读至“辽东百姓之苦,不在虏骑之锋,而在上官之墨”一句,他忽然抬手,以指甲在卷纸空白处轻轻一划,留下极淡一道痕——那是林如海当年教他批阅童子课业时的暗记,意为“切中肯綮,当重赏”。
读毕,沈一清直起身,声音微哑:“陛下圣明。此卷……确有大才,亦有大勇。然臣所虑者二:其一,若擢此卷为状元,百官必疑其师承,恐牵连林侍郎;其二,策中所劾诸吏,多系勋贵姻亲,一旦放榜,怕生波澜。”
泰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