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6章 下大牢吧(2/3)
帝指尖叩了叩案面,笑道:“林如海若在朝中,朕倒要问他一句——此子可是他门下?他答是,朕便疑他徇私;他答否,朕反信此子真有傲骨。至于波澜……”他目光扫过沈一清袖口一道细微墨渍,“沈卿今日在文华殿,可曾见其他考官对此卷评等?”沈一清沉默片刻,坦然道:“皆以‘竖’或‘叉’记之。臣……未曾落笔。”
“好。”泰安帝拍案,“你既未落笔,便不算违例。朕替你落这一笔。”说罢,竟提笔蘸了那方新研的松烟墨,在卷首空白处,亲书一个朱砂“圈”字,力透纸背,如血如焰。
沈一清瞳孔一缩,伏身再拜:“陛下……”
“起来。”泰安帝挥退左右,只留紫鹃侍立,“朕问你,若此子真系林如海弟子,林如海可敢教他写这等文章?”
沈一清抬头,烛光映着他眼中一点锐光:“林公若在,必先焚香净手,再执笔授此策。”
泰安帝朗声大笑,笑声震得案上铜炉青烟微散:“好!好一个焚香净手!——沈卿听旨:明日传胪,状元李宸,榜眼刘平和,探花梅问鹤。钦此。”
沈一清浑身一震,几乎失态:“陛下!梅问鹤……”
“梅问鹤文章锦绣,气度雍容,配得探花。”泰安帝笑意渐敛,眸色转深,“然朕观其卷,破题用典十二处,竟无一处言及辽东。朕倒要看看,这满朝朱紫,谁还敢在他面前,谈一个‘战’字。”
翌日卯正,保和殿丹陛之下,三百贡士鹄立如松。晨光初染金瓦,鼓乐未起,却已有风自北来,卷起众人袍角,猎猎作响。
李宸立于第一排中央,玄色襕衫洁净如新,腰间一枚素玉佩随风轻叩。他垂眸静立,耳畔是百人呼吸之声,鼻端却萦绕着一丝极淡的、若有似无的甜香——那是林黛玉惯用的“雪魄香”,自他袖中隐透而出。昨夜回府后,他悄然将黛玉枕畔一只旧荷包揣入怀中,那荷包上绣着半枝疏梅,针脚细密,花瓣边缘却微微泛黄,显是经年摩挲所致。他不知自己为何要带它入宫,只觉指尖抚过那细软缎面时,心口某处竟比往日跳得更沉、更稳。
忽闻钟鸣九响,殿门洞开。鸿胪寺卿高唱:“传胪大典,始——”
众贡士依序鱼贯而入。李宸迈步登阶,足下金砖冰凉坚硬。行至丹墀中央,他余光瞥见龙椅左侧垂帘之后,一抹素白身影端坐如莲——正是林黛玉。她竟未避讳,竟以林府小姐身份,奉太后懿旨,于帘后观礼。四目遥遥相触,黛玉眸光清亮如星,唇角微扬,几不可察地颔首。李宸心头一热,垂首之际,袖中荷包悄然滑落掌心,指尖触到内里一物——硬而微凉,似是一枚小小玉珏。
此时,礼部尚书已捧黄绫诏书出列,声震殿宇: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今科殿试,策问辽事。有李宸者,文惊四座,策动九重……特授翰林院修撰,赐进士及第,状元及第!”
山呼万岁声浪滔天。李宸跪接诏书,额头触地刹那,脑中却闪过昨夜灯下,黛玉低头穿针引线的侧影,以及她案头琉璃瓶中,那几朵他亲手折的星辰纸花——花瓣层层叠叠,每一片都薄如蝉翼,却倔强挺立,不惧烛火灼烤。
礼毕,新科进士依次退殿。李宸步出保和殿,日头已升至中天,灼灼耀目。他正欲寻刘平和同行,忽见廊柱阴影里,一人负手而立。
梅问鹤。
他今日未着常服,而是一身月白直裰,腰束素银带,手中持一柄湘妃竹骨折扇,扇骨乌沉,扇面却空无一物。见李宸走近,他合扇轻击掌心,微笑道:“李兄,恭喜蟾宫折桂。只是……”他目光掠过李宸袖口,那里隐约露出半截荷包流苏,“这荷包,绣工精绝,却似非出自京中绣娘之手?”
李宸心头微凛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