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9章 床塌了(3/4)
那人已至阶前,抬手摘下兜帽。风雪扑面,吹开他额前碎发。一张脸显露出来,眉如墨裁,目若寒星,鼻梁高挺,唇线薄而锋利。不是李宸,亦非秦钟,而是……薛蟠。
可薛蟠从来不会走路无声,更不会佩刀。
林黛玉呼吸一滞。
薛蟠却未看她,只朝莺儿颔首:“劳烦通禀,薛蟠求见林姑娘。”
莺儿慌忙福身,转身奔入内院。
林黛玉立在阶上,雪片落在她肩头,迅速融化。她盯着薛蟠手中那只紫檀匣,喉间发紧:“薛大爷,您……”
薛蟠终于抬眼,目光掠过她眉梢、鼻尖、唇角,最终停在她握着炉柄的手上——那手指纤细,骨节分明,指甲泛着淡淡粉意,是林黛玉的手。
可他开口,声音却低沉沙哑,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喑哑:“林姑娘,你调的琴,走音了。”
林黛玉浑身一震。
这话,是李宸昨日在镇远侯府说过的。
薛蟠竟一字不差,复述了出来。
她猛然抬头,正撞进他眼中。那双眼深处,没有薛蟠惯常的浑浊与骄矜,只有一片沉静的、近乎悲悯的幽暗,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倒映着漫天风雪,却映不出半点温度。
“你……”她声音微颤,“你是谁?”
薛蟠未答,只将紫檀匣轻轻放在阶前雪中。匣盖滑开一线,寒光迸射——里面并非刀剑,而是一叠账册,封皮泛黄,边角磨损,赫然是丰字号十年前的老账。
他俯身,用指尖抹去匣上积雪,动作轻缓,仿佛擦拭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林姑娘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得如同耳语,“十年前通州大火,烧的不是粮船。”
“是账本。”
林黛玉脚下一滑,幸而扶住门柱。她听见自己心跳如鼓,一下,又一下,撞得耳膜生疼。
薛蟠直起身,风雪灌入斗篷,猎猎作响。他望着她,一字一句道:“那场火里,烧掉了三十七本账册,七百二十三页纸。每一页,都记着一笔银子的去向——从荣国府,到金陵织造,再到户部库银。”
“而其中一本,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刃,“封面题着‘黛玉’二字。”
林黛玉如遭雷击,浑身血液瞬间冻结。
黛玉……二字?
她生母贾敏嫁入林家前,闺名正是贾黛玉。
可这名字,从未入过丰字号账册!
除非……除非有人刻意为之,将一本致命账册,冠以她的名讳,埋进火场废墟——只为日后某一日,当有人重查旧档,翻开那焦黑残页,第一个跳入眼帘的,便是“黛玉”二字。
栽赃,早在十年之前,便已落笔。
薛蟠静静看着她惨白如纸的脸,忽然抬手,指向她袖口内侧——那里,用极细银线绣着一朵半开的梨花,花瓣边缘,隐隐透出一点暗红。
“林姑娘。”他声音更轻,却字字如锤,“你袖上这朵梨花,绣工是苏姨娘的手笔。可那点红,是血。”
林黛玉猛地低头。
袖口微翻,那抹暗红果然如凝固的朱砂,在雪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她想起来了。
那夜她初入林府,苏姨娘亲自为她量衣,指尖冰凉,笑容温婉,却在收针时,故意让银针刺破自己指尖,一滴血珠,正正滴在梨花蕊心。
——不是祝福,是标记。
薛蟠不再多言,只将斗篷兜帽重新戴上,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!”林黛玉脱口而出,声音嘶哑,“你既知此事,为何现在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