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6章 仙女姐姐(3/3)

    莺儿悚然：“谁？”

    “薛宝钗。”林黛玉拂袖起身，“她让我知道，秦钟不是叛徒，是诱饵。那些银子根本没进库，全在转运途中被截——而截银的人，用的是荣国府的船队号旗。”

    轿帘垂落，青帷大车碾过积雪，吱呀作响。林黛玉闭目靠在软垫上，耳畔是雪落车顶的簌簌声。她忽然想起昨夜梦中，自己站在一座空旷银库中央，四壁皆是铜钱铸成的墙，每枚铜钱上都铸着秦钟的侧脸。她伸手去触，铜钱竟簌簌剥落，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账目——全是她自己的笔迹。

    原来最深的陷阱，从来不是别人挖的。

    是她亲手写下的每一个字，都成了缚住自己的绳索。

    轿子猛地一颠，林黛玉睁开眼。窗外，丰字号朱漆大门已在眼前。门楣上“丰”字匾额被雪覆了半边，露出底下斑驳旧漆。她抬手整了整斗篷领口，指尖触到袖中虎符的棱角——冰冷，坚硬，沉甸甸压着脉搏。

    就在轿子停稳、轿帘将掀未掀之际，西角巷口忽然奔来一人，玄色斗篷翻飞如鸦翼，正是香怜。他手中紧攥一卷油纸包，发梢结着细小冰晶，喘息未定便高声唤道：“宝姑娘且慢！薛大爷命我送来这个——”

    林黛玉止住掀帘动作，只隔着半尺厚的棉帘淡声道：“薛大爷可知，我袖中已有虎符？”

    香怜一怔，随即朗笑：“姑娘果然早知。可虎符只能开库门，开不了人心。”他快步上前，将油纸包塞进轿窗，“这是秦钟今晨交来的——他抄账时，顺手描下了那汉子给他的字条背面，原以为是废纸，昨夜灯下才瞧见底下透出的水印。”

    林黛玉接过，油纸包温热，似还带着香怜掌心的体温。她展开——纸上果有一行极淡的墨痕，是字条背面被反复摩挲后透出的底纹，形如半枚铜钱，钱眼处一点朱砂，恰与荣国府库房铜锁的印记完全吻合。

    轿中寂静无声。

    雪，还在下。

    风，正卷起丰字号门前褪色的布幡。

    而林黛玉袖中的虎符，忽然发出极其细微的“咔”一声轻响——

    仿佛那青铜虎目里的黑曜石，正缓缓转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