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6章 仙女姐姐(2/3)
莺儿嘴唇发颤:“姑娘……您早知道?”
“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。”林黛玉走到镜台前,取下簪子,乌发如瀑垂落,“我知道秦钟抄账时左手小指总习惯蜷着——那是他幼时被父亲用戒尺打歪的旧伤;我知道香怜每日卯正练枪必在东墙根第三块青砖上留下半个鞋印;我知道薛宝钗晨起梳头时,丫鬟会先用热帕子捂她右耳后那颗痣——因她耳后有旧疮,遇冷便痒。这些事,你们以为是琐碎,可正是这些琐碎,织成了我看清真相的网。”
她将簪子插回发间,铜镜映出一张素净面容,眉目如画,却无半分柔弱之态。
“凤姐儿今日来,不是为存银,是为试探。她怕薛家倒了,荣国府放出去的三千两银子收不回来;更怕我若真与薛家绑死,将来王家与薛家联姻时,她这内侄女反成外人。所以她故意说平儿被抢,话里话外都在逼我表态——若我真恼了,定要讨人;若我真软了,定要允她抽银。可我没恼也没软,只让她看见:我既清楚秦钟的笔迹,也记得平儿的步距,更算得出薛家账上每两银子的去向……她这才慌了,匆匆就走。”
莺儿怔怔望着镜中姑娘,忽然想起昨夜自己偷听见的——紫鹃在廊下低声问:“姑娘为何不让薛大姑娘直接查秦钟?”
林黛玉那时正修剪一株墨兰,剪刀咔嚓一声剪断枯枝:“因为查出来,秦钟死;查不出来,薛家亡。我要的是活路,不是死局。”
此刻这话不必再说出口,莺儿已全然明白。
林府角门忽传来叩击声,三长两短。紫鹃掀帘进来,面色凝重:“姑娘,镇远侯府香菱姑娘遣人送来这个。”她双手捧上一只素绢包,层层打开,里头是一枚青铜虎符,虎目嵌两粒黑曜石,腹底刻着细如蝇头的“丰”字篆纹。
林黛玉指尖抚过虎符冰凉纹路,忽而笑了:“果然。”
莺儿不解:“这是……”
“丰字号暗库的钥匙。”林黛玉将虎符收入袖中,“薛宝钗把丰字号最隐秘的底牌给了我——不是托付,是交换。她拿虎符换我一句话:若银庄爆雷,林家愿以全部茶盐引票为薛家周转三个月。”
紫鹃低声道:“姑娘应了?”
“应了。”林黛玉走向书案,取笔蘸墨,落纸如飞,“但加了一条:茶盐引票押在林家,由我亲自核验丰字号所有货栈库存——包括漕运船队现存多少艘、每艘载何货、押在哪段河道。”
莺儿心头一震:“姑娘是要……”
“我要把薛家账目拆开看。”林黛玉搁下笔,墨迹未干,“秦钟抄的账页只够填满丰字号明账的窟窿,可真正的钱,早顺着漕运的船缝流走了。香怜练枪时枪尖挑破的草人肚子里,塞着江南盐引;薛宝钗晨起喝的龙井,茶梗里夹着扬州钞关的通关牒——这些,才是他们挪银的凭据。”
窗外雪声骤密,似有千军万马踏雪而来。
林黛玉推开窗扇,寒气裹着雪粒子扑进屋内,她却毫不畏缩,只静静望着漫天飞雪。远处,镇远侯府方向隐约传来一声沉闷鼓响——那是习武房晨训的号令。
“莺儿,备轿。”她转身,斗篷下摆扫过地面,“去丰字号。”
“姑娘不歇息了?”
“歇不了。”她指尖沾了点窗上融雪,在案几上写下两个字——
“秦钟”。
墨迹蜿蜒,如一道未愈的伤疤。
“他抄账时漏了一页。”林黛玉声音冷如雪刃,“十二月初三,薛家钱庄入库白银六千九百八十七两,支出却记为七千零三两——多出四十六两。账房先生绝不会错这种小数,除非……有人故意留个破绽,等一个能看懂的人来补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