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5章 金光现(3/4)
最后一只骨蜕见势不对，竟转身就逃，四肢着地，如蜥蜴般窜向石亭角落。百里目光一凛，血光符残焰脱手飞出，化作赤练缠住其脚踝。骨蜕挣扎，赤练越收越紧，最终“砰”一声炸成灰雾，灰雾中浮出一枚青灰指骨，骨节处蚀刻着细密符纹。
百里拾起指骨，吹去浮灰，收入袖袋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骨蜕信物。”百里抹去喉间血迹，“拿回去交给坤队，他自会懂。”
江望怔住。他忽然想起坤队骂林冲时说的那句“要不要老子给你们端来气血大炮”——原来不是讥讽，是警告。真正的武器，从来不在装备库，而在人脑子里，在父亲坟头的柏树下，在伏尸蜕蜕下的皮里，在照魂露映出的阴气轨迹中。
两人沉默着穿过石亭，登上最后一段陡坡。山顶豁然开朗，月光如瀑倾泻，照见一方青石平台，平台中央立着半截残碑，碑文剥蚀难辨，唯余一个“镇”字尚存。碑前地面刻着巨大八卦阵图，八方卦位上各插一支断香，香灰已冷，唯余一点猩红将熄未熄。
百里走到碑前，俯身拾起半截断香，凑近鼻端嗅了嗅：“陈年降真香，掺了朱砂与尸油。香灰未冷透，说明有人刚来过。”
江望环顾四周：“……坤队？”
“不。”百里摇头，指尖捻碎香灰，灰末中竟浮出几粒金砂，“这是总局‘巡阴司’的‘鉴阴香’。他们比我们早三个时辰上山。”
江望浑身一冷：“……他们来干什么？”
百里望着八卦阵中央那个幽深小孔，声音低得近乎耳语：“来确认一件事——双岭山，到底还剩几只‘真正’的鬼祟。”
他顿了顿，从怀中取出那瓶照魂露，拔塞，将银露滴入小孔。
露珠坠入，无声无息。三息之后，小孔内泛起涟漪，涟漪扩散，整座八卦阵图亮起幽蓝微光。光芒流转，竟在空中投映出七道半透明人影——皆着玄色劲装，腰佩青铜罗盘，其中一人右耳垂有痣，另一人左手小指缺失半截。
江望倒吸一口冷气：“巡阴司……七个人？”
“七个，但只有六个影子动了。”百里盯着第七道凝滞不动的人影，眸光骤寒，“第六个影子，昨夜子时，就在山腰土地庙，被骨蜕拖进梁木裂缝里了。”
江望头皮炸开：“那他们……”
“他们还在找。”百里收起瓷瓶，望向山下浓雾，“巡阴司从不打无准备之仗。他们来，不是帮我们试炼——是来验证，天门分局这批新人，有没有资格，接下总局压在双岭山三年的‘镇魂桩’。”
江望喉咙发干：“镇魂桩？”
百里没回答。他只是静静看着八卦阵图上那六道游走的人影，看着他们手中罗盘指针疯狂旋转，指向山顶、山腰、山脚——却始终绕开那座土地庙的方向。
月光忽然黯淡了一瞬。
风停了。
雾气重新从山脚汹涌而上，比先前更浓、更沉，带着一股陈年棺木与铁锈混合的气息。江望听见自己心跳如鼓，听见百里呼吸沉缓如钟，听见远处林间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哒”，像是枯枝断裂，又像是……某颗人头被拧断时颈椎错位的声响。
百里缓缓抽出袖中那枚伏尸蜕指骨，指腹摩挲着骨节上蚀刻的符纹，轻声道：“江望，记住了——试炼不是考你杀鬼多少。是考你，敢不敢在巡阴司眼皮底下，把他们漏掉的那只鬼，亲手钉进镇魂桩里。”
他抬头，望向雾海深处，目光穿透混沌，仿佛已看见那座土地庙腐朽的门楣，看见梁木缝隙里渗出的暗红黏液，看见第六个巡阴司成员僵直的手指，正死死抠进木纹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