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九章 许伴伴你到底抄没了多少财物?(2/3)
为天子手中一柄淬火新剑——既斩柴瑞松之奸,亦试群臣之骨。他余光瞥见曹化淳面如死灰,心中冷笑:这阉奴只懂用势压人,却不知最高明的权术,从来不是压垮对手,而是让对手在光明正大的规矩里,自己撞得头破血流。李志复又转向曹化淳,语气忽转温和:“曹伴伴,你替朕办件差事。”曹化淳忙叩首:“老奴万死不辞!”
“去趟南京守备衙门,”李志指尖轻点虎符,“告诉魏国公徐弘基,朕记得他祖父徐达公当年奉太祖命,督造龙江船厂,所制宝船‘长四十四丈,阔十八丈,九桅十二帆’。如今登莱水师初立,袁可立亟需大舰操练。朕意,重启龙江船厂旧址,专造‘福船’式战舰二十艘。工料钱粮,着户部速拨,不足者,从内帑支取。此事,由你亲督。”
曹化淳愕然抬头。重启龙江船厂?这可是牵涉江南官绅、盐商、漕帮的巨网!徐弘基虽为勋贵,却早已被东厂渗透多年,此令一出,等于将整个南直隶的军械命脉,硬生生从柴瑞松手中剜出一块,再塞进魏忠贤掌心——而他自己,成了递刀之人。他喉头哽咽,终于明白,李志从未将他视作对手,只当他是一枚棋子,一枚用来搅动江南棋局、逼魏忠贤不得不亲自下场搏杀的弃子。
“老奴……遵旨。”曹化淳声音嘶哑,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,咚咚作响。
李志不再看他,转身拿起刻刀,刀锋猝然刺入松干裂痕深处,木渣飞溅。他手腕沉稳,刀刃游走如龙,那道裂痕竟被生生雕成一条盘曲虬枝,枝头新绽三枚松果,浑圆饱满,棱角峥嵘。“松果落地,自有新苗破土。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,“六科今日封驳的,何止一道圣旨?他们封驳的是朕心中最后一丝犹疑。”
窗外,暮色已沉,乾清宫檐角铜铃被晚风撞得轻响。魏忠贤悄然退出木匠房,反手掩上门扉。廊下阴影里,一名青衫小吏垂手而立,正是方正化派来的司礼监密探。魏忠贤步至其身侧,袖中滑出一枚铜牌,入手冰凉,上面阴刻“司礼监西厂提督”八字。小吏低头,魏忠贤声音如锈铁摩擦:“传话给方千户——龙江船厂之事,不必惊动徐弘基。着他在镇江府丹徒县外,寻一处废弃船坞,三日内,调齐百名熟谙福船营造的老匠人,秘密入驻。另,着登莱水师袁可立,以剿海盗为名,遣两艘快船,载‘新铸火铳五百杆、霹雳炮三十门’,沿长江逆流而上,直抵丹徒。货单上,记作‘内廷采办香料’。”
小吏领命而去,身影融入夜色。魏忠贤仰首,望着乾清宫顶琉璃瓦上尚未褪尽的夕照余晖,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李志要借六科立威,他便助六科成势;李志要分柴瑞松之权,他便替李志斩其羽翼;李志要造一艘大船驶向大海,他便悄悄在船底凿开一道暗舱——舱中所贮,非金银,非火药,而是整个江南士林百年积攒的清议之声,是东林书院数十位山长亲手批注的《春秋》残卷,是苏州织造局账册里被墨汁涂改过的七万匹贡缎流向明细……这些,才是真正的霹雳炮,一旦引爆,足以让整个朝堂的地基为之震颤。
翌日清晨,文华殿钟鼓齐鸣。韩爌、刘一燥、叶向高三人素服入殿,甫一落座,便见殿角屏风后,王继曾等六科官员整肃而立,胸前补子上的白鹇纹在晨光里泛着冷光。殿内熏香氤氲,却压不住一股无声的剑拔弩张。柴瑞松昨夜彻夜未眠,眼窝深陷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一根脱线——那是他昨日被魏忠贤当众撕扯时留下的痕迹。
李志升座,未宣诏,先展卷。卷轴展开,赫然是昨日六科封驳圣旨的朱批原件,墨迹未干,朱砂淋漓如血:“六科封驳,允。”二字之下,另有一行小楷,笔锋凌厉如刀:“法之所存,不在朕口,而在卿等笔端。守此,则国祚永昌;弃此,则社稷倾危。”
满殿寂然。刘一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