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五章 许伴伴,你受苦了!(3/3)
曹化淳将铜牌轻轻搁在桌上,推至孙慎行眼前:“如今您敬的,是天子;诚的,却是您自己写的那份‘清君侧’密约。您说,这敬与诚,可还配得上祠祭司这三个字?”孙慎行猛地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,嘶声道:“曹……曹伴伴!老夫愿……愿献辽东三十万石军粮账册,只求……只求陛下留我孙氏一脉!”
曹化淳摇头,笑容不变:“孙尚书,账册东厂昨夜已收齐。您那‘三十万石’,实则虚报十七万,真数不过十三万,且其中八万是霉烂陈粮,混着沙土充数。您说,这账册,能换您孙氏活命?”
孙慎行如遭雷击,颓然瘫倒。他忽然想起三日前,自己尚在礼部衙门,看着一份辽东急报嗤笑:“袁崇焕?黄口小儿,妄言七年平辽,不如回家教书!”彼时他以为自己是在笑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,却不知那少年巡抚的奏疏,早已被天子朱批“着内阁速议”,而他自己,正站在悬崖边缘,却还忙着给崖下之人盖棺定论。
曹化淳起身,拂了拂蟒袍下摆,转身欲走。临出门前,他脚步微顿,背对着孙慎行,声音轻如叹息:“孙尚书,您可知陛下为何独独留下您这枚铜牌?因为陛下说,您当年在祠祭司,至少……是干净的。”
话音落,牢门哐当关闭。黑暗如墨汁般灌满地牢。孙慎行在黑暗中伸出手,指尖颤抖着,摸向胸前——那里,本该挂着一枚象牙朝笏。可如今,只有冰冷铁链缠绕手腕,发出死寂的碰撞声。
京师之外,长亭古道,方正化勒住缰绳。身后七千金吾卫士卒列阵如林,甲胄在斜阳下泛着冷光,鸦雀无声。他抬手摘下头盔,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,眉宇间不见跋扈,唯有一片沉静。一名校尉策马上前,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。
方正化拆开,扫了一眼,眸中精光一闪。信是曹化淳亲笔,只八字:“孙氏已锁,诏狱待审。金吾卫,听候调遣。”
他将信纸凑近唇边,吹一口气,火漆熔尽,纸灰纷飞如雪。随即,他翻身上马,长枪斜指东北方向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遍七千将士耳中:“传令——目标,右屯卫。昼夜兼程,三日后,务必抵达!”
七千铁蹄同时叩击大地,声如闷雷滚过原野。远方,一只孤雁掠过残阳,翅尖染血,飞向苍茫关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