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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二十五章 许伴伴,你受苦了!(2/3)



    韩爌微微颔首,却未置可否,只道:“去吧。记住,不是去‘告发’,是去‘印证’。天子要的不是你指认谁,是要你证明——这网,确确实实存在过。”

    熊廷弼拱手疾步而出,身影消失在垂花门后。韩爌独自坐于凉亭,目光缓缓扫过亭柱上雕绘的松鹤图——松针锐利,鹤喙如钩,分明是祥瑞,细看却似兵戈。他忽而低笑一声,笑声干涩如砂纸磨石:“孙慎行啊孙慎行,你骂天子不懂祖制,可你忘了,太祖立国之初,最重的祖制是什么?是《大明律》第一条——‘谋逆者,夷三族’。你既敢觊觎宫闱、染指亲军,便该知道,这刀,迟早落在你脖颈上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忽听远处钟鼓楼传来沉闷鼓声,三通鼓,肃杀如铁。这是诏狱提审重犯的讯号。韩爌掐指一算,正是申时三刻。孙慎行此刻,怕已被剥去朝服,赤足跪在诏狱青砖之上,听着东厂番子念诵他亲手写下的供词。那供词里,每一笔墨痕,都是他三十年宦海生涯的墓志铭。

    而此时,朱雀门外,一辆青油布车正缓缓驶过。车帘低垂,隐约可见车内端坐一道瘦削身影,玄色直裰,腰束素绦,鬓角微霜,正是刚被天子召见、尚未离京的袁崇焕。车夫挥鞭轻扬,马车拐入僻静小巷,避开了朱雀门下正押解孙氏眷属的东厂队伍。袁崇焕掀开车帘一角,目光掠过远处孙府高悬的朱漆匾额——“礼部尚书第”五字尚在,匾额却已歪斜半寸,仿佛大厦将倾前最后一丝摇晃。

    车轮辘辘碾过青石板路,袁崇焕放下车帘,闭目沉思。他自然知晓孙慎行倒台意味着什么。辽东经略之位,再无人能掣肘于他;天子亲授的巡抚印信,再无人敢质疑其合法性;更关键的是,孙慎行一党把持的户部、兵部粮秣转运渠道,自此彻底敞开。但他亦清楚,天子赐予的,亦可随时收回。孙慎行今日之覆灭,正是明日之警示。

    “先生。”车外忽有低唤。袁崇焕睁眼,见是随侍小童捧着一只紫檀木匣立于车旁。

    “何事?”

    “宫里曹公公遣人送来此物,言道……”小童压低声音,“言道陛下口谕:袁巡抚但凡需用,金吾卫营中,皆可调拨。”

    袁崇焕伸手接过木匣,匣盖掀开,内里并无金银,唯有一枚乌木腰牌,牌面阴刻“天子亲军·金吾左卫·袁”七字,字迹深峻如刀劈斧凿。他指尖抚过凹痕,触感粗粝而真实。这腰牌,比任何圣旨都更昭示着天子的信任——亦更昭示着天子的掌控。金吾卫,这支曾被孙慎行视作囊中之物的亲军,如今竟成了他袁崇焕手中的剑鞘。

    袁崇焕合上木匣,轻声道:“回府。取我案头那本《辽东舆图》,再备三份空白奏疏。”

    小童应诺而去。袁崇焕倚靠车厢,目光穿透车帘缝隙,望向西北方——那里,是辽东的方向。萨尔浒的雪,沈阳城的血,广宁卫的烽燧,都在他脑中奔涌。七年平辽?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天子要的不是虚言壮语,是要他在辽东踏出第一步,便踩碎孙慎行经营十年的防御体系。而第一步,便是拿下右屯卫——那处被孙慎行党羽把持、克扣军粮、私卖军械的咽喉要塞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诏狱深处,地牢阴湿,烛火摇曳如鬼眼。孙慎行蜷缩在稻草堆里,身上蟒袍已换作赭衣,左腕铁链拖地,发出刺耳刮擦声。他面前,东厂提督曹化淳端坐于胡凳之上,手中把玩着一枚铜牌,牌上赫然刻着“礼部祠祭司”字样——那是孙慎行初入仕途时的腰牌。

    “孙尚书,”曹化淳声音温和,却让孙慎行浑身寒毛倒竖,“您当年在祠祭司当差,每逢大祀,必亲校祭器,连三牲刀锋都要亲手试过。那时您常说,‘礼之大者,在敬;敬之要者,在诚。’”

    孙慎行喉咙嗬嗬作响,却发不出完整音节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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