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0章 当以敌国待之！(2/4)
上的薄霜，哒哒声在空寂街巷中回荡。馆驿门前守卒见是大将军亲至，慌忙开扉。诸葛瑾未让通报，只命随从候于门外，自己整衣束带，独自步入中庭。此时董厥正于厢房灯下展卷，一卷《汉书·地理志》摊于案头，指尖划过“陈仓”二字，笔锋却在旁侧空白处悄然记下一行蝇头小楷：“吴人疑我久矣，然其忌者非我军力，乃我心志。若示以诚，或可破冰。”
门扉轻响。
董厥抬头，见诸葛瑾立于门边，素袍未系玉带，腰间仅悬一柄旧剑，剑鞘漆色斑驳，刃口微露寒光——那是当年孙权赐予诸葛瑾的“断浪”剑，二十年未曾出鞘。
“董卿尚未就寝？”诸葛瑾含笑入内，目光掠过案上书卷，停驻在那行小楷之上，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。
董厥起身相迎，拱手道：“大将军夤夜莅临，必有要事。”
“非为要事，实为安心。”诸葛瑾在客位坐下，接过董厥奉上的热茶，吹开浮叶，啜饮一口，方道，“陛下明日欲召二位至西阁小宴。无乐无酒，唯清茶素馔。陛下言：‘朕欲听真话，不听套话；欲见诚意，不看虚礼。’”
董厥眸光一凝，未语。
诸葛瑾放下茶盏，声音低而沉：“董卿，我知你今日殿上所言，‘兴复汉室，还于旧都’，实指长安。可你也知，洛阳在我吴境之内，汉使文书虽未提，然两国密约旧档尚在尚书台秘阁——建安二十四年，先帝与昭烈皇帝盟于江陵，约定‘以函谷为界，东属吴，西属汉’。此约至今未废。”
董厥垂目，指尖轻轻摩挲茶盏边缘：“大将军既知旧约，何出此问？”
“因我想听你亲口说一句——”诸葛瑾直视其眼，“若吴汉联军克复长安，汉主可愿与吴主共祭高庙？”
空气骤然凝滞。
窗外一株老槐枝桠被夜风折断，咔嚓轻响，惊起宿鸟数只。
董厥沉默良久，终于抬眼，目光澄澈如古井：“大将军可知，我朝太史令前月新修《汉室世系表》，将孝献皇帝之后，尽数删去‘献’字谥号，直书‘刘协’？”
诸葛瑾微微颔首：“闻之。”
“因我朝君臣以为，孝献皇帝禅位于魏，非为逊让，实乃受迫。故自今而后，汉室正统，止于孝愍皇帝（刘辩）与孝怀皇帝（刘禅之父刘永，此处为小说设定虚构追谥），而孝愍之后，唯我主刘禅一脉承祧。所谓‘还于旧都’，非为占地盘，实为正名分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愈发沉定：“若吴主愿与我主共祭高庙，非为分祀，乃为合祭——吴主以盟主之尊，奉高皇帝、孝惠皇帝神主于武昌宗庙；我主则奉孝文、孝景、武、宣诸帝神主于长安太庙。两庙遥相呼应，共承汉祚，如此，则‘汉室’二字，方不堕于虚名。”
诸葛瑾霍然起身，怔然良久，忽而抚掌而叹：“好！好一个‘共承汉祚’！董卿此言，胜过千军万马！”
他趋前一步，压低声音：“陛下今夜召我入宫，亲口言道：‘若汉主真愿与朕共承汉祚，则朕愿以南阳为质，明年春，朕亲率十万精锐，自襄阳出兵，与汉军会师于宛城之下！’”
董厥呼吸微滞，随即双目发亮，竟有些难以自持，双手交叠于袖中，指节捏得发白。
诸葛瑾却忽又敛容：“然陛下尚有一虑——”
“请讲。”
“魏国司马懿，现屯兵于宛城以北之鲁阳，统甲士八万，兼督豫州诸军事。此人用兵如鬼，善察人心。若吴汉东西并进，他必弃守宛城，转而疾趋汝南，断我粮道，袭我后方。届时，汉军在西，吴军在东，千里悬隔，呼应艰难，恐为所乘。”
董厥闭目思忖片刻，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