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0章 苏秦之卷,呈本官亲阅!(3/5)
的鬼。“他弟弟陈鱼牛,死前留了一封血书。”周城隍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绢,展开,字字淋漓如朱砂:“小友可愿一观?”
刘七伸手,指尖触到绢面,竟觉一股阴寒沁入骨髓。
血书只有四行:
【哥,我替你活了八年。
他们叫我英雄,我夜里不敢照镜子。
娘走前握着我的手,喊的是你的名字。
现在,我把名字还给你——连同这具身子,一并埋进铁鹞峡的雪里。
勿寻。】
最后“勿寻”二字,墨色最重,几乎穿透绢背。
刘七闭了闭眼。
他想起白松院王锤修墙时,背上那道浅了一分的名字。
想起祁霜提到霜降旧祠时,眼中一闪而过的霜色。
想起麦饭看自己题时,手指骤然绷紧的指节。
原来冤,并非只悬于朝堂高处。
它早已沉入泥土,混进炊烟,裹在一碗粗茶、一篙撑渡、一册孤账之中,无声无息,却比铜册上的朱批,更沉,更冷,更割人。
“小友既已至此,”周城隍收起血书,袖袍一拂,幽光退去,屋内烛火复明,“本座不拦你查。但有三事,须明告于你。”
“第一,石亭县令,姓沈,字彦之,乃沈太后族侄。此碑,是他任内第一桩政绩,三日后将呈报吏部考功司,列为‘教化有方’之证。”
“第二,陈鱼牛自缢后,其妻携幼子,已于今晨离县,去向不明。县衙封其旧宅,称‘查抄逆产’。”
“第三——”
周城隍目光沉沉,落在刘七怀中那张苏秦所出的纸条上:
“你那道题,‘沿途所见,何人该有名而闻名?’”
“石亭县,该有名而闻名的,从来不是彩棚下的那个‘陈鱼羊’。”
“而是铁鹞峡雪坑里,那具没有棺木、没有姓名、没有祭品的尸骨。”
“更是昨夜自缢仓中,用血写完最后一字,才肯断气的陈鱼牛。”
“小友,你记名,是为了立名。”
“可若立名之前,先要掘坟、开棺、验尸、翻案、正名……”
他微微前倾,官袍上那道“石”字纹,在烛光下泛起一线冷铁般的光泽:
“这一路三千里的考卷,你准备,怎么答?”
窗外,三更梆子,悠悠敲过。
刘七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
夜风卷着秋凉扑进来,吹得案上纸页簌簌轻响。那七行字底的银晕,在风里微微浮动,像七簇不肯熄灭的萤火。
远处,彩棚方向,隐约传来巡夜更夫的梆声,一下,又一下,敲在石板路上,也敲在人心上。
刘七抬手,将那张写满七笔的纸条,轻轻按在胸口。
纸背粗糙,墨迹未干,仿佛还带着茶婆婆粗碗的余温、独篙爷竹篙的韧劲、捡骨陈枯指的微凉。
他忽然想起崔衡在铨衡殿中说的最后一句话——
“抢水慢,苏秦快。”
世人争名,如争水入缸,你抢我夺,缸满则止,管它天上旱涝。
可苏秦不抢。
他修渠。
一渠接一渠,引水入田,润物无声。
那么他刘七呢?
他低头,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。
掌纹纵横,如阡陌交错。
这双手,曾为弟弟熬药,曾为灶房劈柴,曾握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