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0章 苏秦之卷,呈本官亲阅!(2/5)
,在泥地上写了两个字——”周城隍停顿片刻,一字一顿:
“‘撑、篙’。”
“不求名,只守份。”
“可三年后,县学童子作《渡口谣》,唱遍乡野:‘独臂撑篙爷,篙弯如月牙,月牙照归路,归路不沾沙。’”
“此谣传唱三十七载,今岁春,县学新编《风谣集》,采录此谣,刊于首章。昨夜子时,集册初印,天册应声微震,此谣所涉之‘独篙爷’三字,名光复现。”
刘七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。
他一直以为,名光是敕名之后的果。
原来名光,是万人口中未落笔的因。
是未刻之碑,先有回响;
是未敕之名,已有承托;
是千万双眼睛看见你,千万张嘴念起你,千万颗心记得你——
这千万次的“看见”,才是名道真正的根脉,比铜册更古,比天册更真。
周城隍袖中取出一卷黄纸,缓缓铺开。
纸色陈旧,边角微卷,墨迹却如新泼,字字清晰:
【石亭县民籍补遗·卷拾贰】
【陈鱼羊,男,三十九岁,石亭县西乡人。元和八年,应募北关军,隶镇远营前哨。元和九年冬,北狄破关,镇远营断后,全营殁于铁鹞峡隘口。唯陈鱼羊尸骸未寻,疑殉国。朝廷追授忠勇校尉,赐田三十亩,荫子一人。】
【注:其弟陈鱼牛,代兄领赏,后迁居县东,娶妻生子,今为石亭米行伙计。】
纸末,盖着一方朱红小印——“石亭县衙·补录司”。
刘七呼吸一滞。
陈鱼羊,真有其人。
真死于铁鹞峡。
真被朝廷追授功爵。
真有弟弟代领恩荫。
可此刻彩棚之下,跪在功德碑前磕头的那人,叫陈鱼羊,穿的是陈鱼羊的名,戴的是陈鱼羊的功牒,受的是全县百姓对陈鱼羊的敬仰……
却不是陈鱼羊。
周城隍指尖点了点名录末尾那个“陈鱼牛”的名字:“此人,昨日申时,于米行后仓,自缢身亡。尸身未寒,县衙仵作已验讫,报‘畏罪悬梁’。”
刘七猛地抬头:“畏罪?”
“畏冒功欺君之罪。”周城隍声音平直,无悲无喜,“他替兄领功,本为奉养老母。然十年来,县中但凡有赈粮、有义学、有免役,皆因‘陈鱼羊’之名而得优待。他渐渐忘了自己是谁,只记得自己是‘英雄之弟’,后来,便干脆是‘英雄’本身。”
“去年腊月,老母病重,需参汤续命。他典尽家财,仍差三两银。恰逢县尊议立碑,言‘当彰忠烈,以励后人’。他跪在县衙外雪地里,整整一日一夜,叩首至额破血流,求准他代兄受誉,换三两银购参。”
“县尊允了。”
周城隍目光如刀,刮过刘七脸庞:“小友,你可知,那日雪地里,他叩首时,心中默念的,是‘阿兄保佑’,还是‘陈鱼羊保佑’?”
屋内死寂。
烛火将熄未熄,灯影在墙上摇晃,像一道挣扎的魂。
刘七忽然明白了阴司为何说“他穿着别人的名字,像偷来的棉袄”。
那不是偷——是借。
借一个死人的名,暖活人的命;
借一座空坟的碑,立活人的身;
借满城百姓的敬仰,撑起自己摇摇欲坠的脊梁。
可借来的,终究要还。
当棉袄的主人冻死在异乡荒冢,借衣之人,便成了穿尸衣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