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9章 印文二字,代天!(2/4)
、孩童唤“陈伯伯”的清亮声——每一句呼唤,都在它名字上钉一根冰锥。“周尊神深夜来访,”刘七抬眼,“可是为滞留司那桩悬案?”
周城隍摇头:“滞留司归京都阴司总署直管,本座无权调档。此来,只为一事——”他袖袍一振,黄麻册子自动翻页,停在另一处,“三日前,石亭县东十里野茶坡,有人掘出一具裹蓝布带的尸骨,骨殖尚存,铜腰牌压在胸口。仵作验过,确系陈鱼羊无疑。”
刘七霍然起身。
“可尸骨出土当日,赵二狗便携妻儿迁往皇都投亲,路引已办妥,明日辰时离县。”周城隍盯着他,“而滞留司那边,刚收到急令——因今年敕名名额紧缩,所有‘名籍悬空’者,须于大考前七日统一注销阴籍,以免扰动天册气运。”
注销。
即抹去存在痕迹,连魂带名,化为虚无。
刘七手按案沿,指节泛白。他忽然明白苏秦那道题为何写在纸条背面——正面是规矩,背面是刀刃。当“该有名而闻名”撞上“有名而无主”,规矩就变成了血契。
“赵二狗为何要迁走?”他问。
“因他昨日去县衙,偷偷改了户籍。”周城隍声音冷如铁,“把‘赵二狗’三字划去,添上‘陈鱼羊’,又请乡绅联名作保,说当年战报有误,实乃赵二狗救主,陈鱼羊重伤隐姓埋名多年……今日午时,县尊已拟好公文,明日递送州府。”
刘七闭了闭眼。
原来不是冒名,是篡名。不是窃取,是吞并。把一个死人的名字,从泥土里刨出来,刮净血肉,再用活人的皮囊重新鞣制一遍。
“周尊神,”他再开口,声音哑得厉害,“若我今夜去野茶坡,挖出那具尸骨,带回客栈,您可愿为它正名?”
周城隍沉默良久,袖中指尖掐算,额角渗出细汗。半晌,他缓缓摇头:“阴司有律:生人不可擅动滞留尸骸,违者魂灯自熄,十年内不得入阴司道。你若执意为之……”他目光扫过刘七腰间佩剑,“剑锋所指,必先断自己一条阳寿。”
刘七解下剑,搁在案上。
剑鞘乌沉,鞘尾嵌着一枚青玉珏,玉上刻着小小篆字:青云。
周城隍瞳孔骤缩:“你竟已受青云印?!”
刘七不答,只伸手取过案头那叠文书——朝廷勘合、青云府路引、战功榜抄录……最底下,压着一张素笺,上面是苏秦亲笔:“沿途所见,何人该有名而闻名?”
他抽出素笺,蘸墨,在背面空白处写下第一行字:
【石亭县野茶坡,陈鱼羊尸骨一具,铜腰牌为证】
墨迹未干,他抬头:“周尊神,请借阴司印一用。”
“你疯了!”周城隍失声,“私用阴司印,轻则削职,重则打入孽镜台永世照形!”
“不借也罢。”刘七搁下笔,从怀中取出一方紫檀小匣,“此匣内,有青云府秘授‘名契符’一道。依律,持此符者,可于八府之地,临时调用阴司文书权限三炷香。”
周城隍脸色剧变:“青云府竟将此物授你?!”
刘七打开匣盖。匣中符纸泛着微光,上书八字:“名正则气顺,气顺则道通。”
“名契符需以血为引。”刘七咬破指尖,一滴血珠落入符纸中央,瞬间蒸腾成缕缕青烟,“周尊神,我以青云学子身份,恳请您——”
话音未落,院外忽起异响。
先是檐角铁马叮当乱响,继而满院槐树无风狂摆,枝杈如爪,簌簌叩击窗棂。刘七猛地转身,只见窗纸上,赫然映出数道扭曲人影——并非实体,而是由无数细碎黑点聚成,密密麻麻,蠕动不息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