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0章 用来垫丹炉的传承令,最后的传承之地(3/4)
云澈伸手推门。
门内并非想象中的秘藏圣殿,而是一座朴素小院。院中一株老槐树亭亭如盖,树下石桌石凳,桌上搁着半壶凉茶,一只粗陶碗,碗底沉着几片槐花。树影婆娑,风过时,槐花簌簌落在碗沿,像一场无声的雪。
一个穿着补丁道袍的白胡子老人,正背对着他,用一把缺了齿的木梳,一下一下,缓慢地梳着自己稀疏的白发。
云澈喉头哽住,碎仙刀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老人没有回头,只将木梳放在石桌上,端起那碗凉茶,仰头饮尽。动作迟缓,手背上青筋凸起,像枯藤攀附着嶙峋的骨。
“小子,茶凉了,可比人走得快。”月天海的声音响起,沙哑,疲惫,却带着熟悉的、懒洋洋的笑意,“进来坐。这茶,我给你留了四千年。”
云澈膝盖一软,重重跪在青石地上,额头抵着冰凉地面,肩膀剧烈颤抖。不是哭,是某种积蓄太久、终于决堤的震颤。
月天海慢慢转过身,脸上皱纹比记忆中更深,眼窝凹陷,唯有那双眼睛,亮得惊人,像两簇将熄未熄的星火。“别跪。神狱仙宗的弟子,骨头得硬过碎仙刀。”
他弯腰拾起碎仙刀,用袖子仔细擦拭刀身,动作缓慢得令人心慌。“这把刀,当年你师父月明沙刚入门时,我也是这么擦的。她说这刀太凶,怕伤了自己。我说,刀无凶吉,持刀的人心若正,凶器亦能斩邪。”
老人将刀递还给他,指尖冰凉。“日月神狱真正的传承,不在藏经阁,不在丹房,不在宝库。”他指了指自己心口,“在这里。在每一任宗主熬过的夜,在每一次护山大阵濒临崩溃时咬碎的牙,在明知不敌仍踏出山门的那一步里。”
云澈抬起头,泪痕未干,却用力点头。
“所以第三问,”月天海忽然笑了,眼角褶皱舒展,“不是让你斩断因果——是问你,敢不敢扛起这因果,直到你变成下一个坐在槐树下等人的老头?”
云澈怔住。
老人已转身走向屋门,背影佝偻,却挺直如松。“进去吧。屋里有套《碎星刀诀》残卷,还有……”他推开门,门内烛火摇曳,映出墙上一幅泛黄卷轴,画的正是此刻小院——只是画中槐树下,多了一个年轻身影,执刀而立,衣角飞扬。
“还有你自己的路。”
云澈冲进屋内,伸手欲触那幅画,指尖却穿画而过。烛火猛地爆开一朵灯花,画中执刀青年的双眼,倏然抬起,与他对视。
同一时刻,神狱仙宗山门外,三道裹挟着浓重阴煞气息的黑影撕裂云层,为首者手持一柄白骨长幡,幡面绣着幽骨宫独有的九幽鬼面——正是幽骨宫仅存的两位长老与新任宫主!他们显然收到人皇陨落的消息,趁月天海“坐化”之机,携宫中至宝“九幽镇魂幡”杀上门来,欲一举覆灭神狱仙宗!
山门警钟凄厉长鸣。
云澈猛然抬头,碎仙刀在手中铮然长吟。他转身冲出小屋,槐树影下,月天海的身影已淡如薄雾,唯余一句叹息随风飘散:
“去吧。这一次,别让我这把老骨头,再替你挡刀了。”
云澈一脚踏出日月神狱,足下星辉炸裂,化作漫天光雨。他出现在神狱山巅,正迎上幽骨宫宫主劈来的白骨长幡!幡尖阴风卷起百丈黑雾,雾中无数冤魂嘶嚎,直扑他面门。
云澈不闪不避,碎仙刀悍然上撩!
刀光如流星坠地,却非斩向敌人——而是劈向自己左手小指!
一截染着玄黄仙光的指骨应声飞出,骨中蕴含的磅礴仙力瞬间引爆,化作一轮微型日轮,轰然撞入黑雾中心!
“轰——!!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