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0章 用来垫丹炉的传承令,最后的传承之地(2/4)
壁。此处无路,唯有一面光滑如镜的黑曜岩壁,寸草不生,连苔藓都避之不及。他拔出碎仙刀,刀锋映着初升朝阳,竟无丝毫反光,只余一片吞尽光线的幽暗。他将古玉按在刀尖,默念卷轴中记载的启钥咒言——不是音节,而是三段心念:敬、诚、决。刀尖触玉刹那,黑曜岩壁无声裂开一道缝隙,非金非石,似墨汁泼洒而成的竖瞳,缓缓睁开。
一股无法形容的吸力攫住云澈,他未抵抗,任由身躯坠入黑暗。
失重感只持续一瞬。落地时脚下并非实地,而是悬浮于浩瀚星海之上的一叶孤舟——舟身由半透明的月华凝成,船头悬一盏青铜灯,灯焰摇曳,映出他身后无边无际的星河倒影。星河中央,一轮巨大日轮与一轮残缺月轮彼此咬合,缓缓旋转,发出低沉如远古钟磬的嗡鸣。
“第一问。”声音自星海深处涌来,非男非女,无喜无怒,却让云澈耳膜刺痛,“为何入神狱?”
他直视前方日月,碎仙刀横于胸前,刀锋映着双轮光芒:“为活。”
星海微微一滞。
“为谁而活?”那声音追问道。
“为月明沙师父,为静云师叔,为牛魂师弟,为今日尚能站在山门前喘气的每一个神狱弟子。”云澈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凿,“也为我自己——若不进去,我怕自己哪天真成了人皇口中‘吸干仙界的祸患’,到那时,我不知该先斩谁。”
话音落,日轮骤然爆亮,灼热光流奔涌而来,化作九重火浪扑面压下!云澈不闪不避,万界捕盗手悍然张开,却并非抓取,而是主动迎向烈焰——他要试,试这神狱是否真如静云所言,只映照本心。
火焰舔舐皮肤,剧痛钻心,他却看见自己左臂仙骨在火中寸寸熔解,又在下一瞬被玄黄仙力急速重塑,比先前更致密、更坚硬。万界捕盗手竟在吞噬火焰中自行进化,掌心纹路延伸至小臂,泛起金属般的冷光。
“答得尚可。”星海声音淡了几分,“第二问:愿以何物换传承?”
云澈抬手,指尖划过碎仙刀刃,一滴鲜血渗出,落入青铜灯焰之中。灯焰“腾”地窜高三尺,映出他眉心一点赤痕——那是韩炤辉临死前在他额上留下的诅咒印记,三年来从未消散,此刻却如冰雪遇阳,簌簌剥落。
“以我吞噬天赋为契。”云澈声音沉定,“若神狱认可,此后此天赋只为护宗而用,绝不夺同道根基,不噬无辜生灵。违誓者,万劫不复,魂飞魄散。”
灯焰猛地收缩,化作一点猩红,在他眉心重新烙下印记,却不再是诅咒,而是一枚微缩的日轮图腾。
星海沉默良久。终于,月轮无声倾泻银辉,铺成一条通往双轮交汇处的光桥。桥面浮动着无数破碎画面:月明沙在寒潭边冻得手指发紫仍为他讲解刀诀;静云深夜潜入幽骨宫废墟,肩胛插着三根毒针只为取回他遗落的储物袋;牛魂在演武场被同门围殴,却死死护住他送的那枚劣质护身符……
“第三问。”星海声音第一次带上温度,“登顶之时,斩断一切因果——包括你刚刚所见之人。你,可敢?”
云澈踏上光桥,每一步落下,脚下星辉便碎裂一分。他看见月明沙在幻境中跪于血泊,颈间架着人皇殿新任殿主的剑;看见静云冰城崩塌,万千寒冰碎片刺穿她的胸膛;看见牛魂浑身缠满幽骨锁链,瞳孔已化作灰白。
他握紧碎仙刀,刀身嗡鸣如泣。
“敢。”云澈吐出一字,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,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光桥尽头,日月双轮轰然合拢,化作一扇青铜巨门,门上浮雕着神狱仙宗历代祖师面容,最上方,赫然是月天海含笑抚须的侧影。门缝中透出的光,温暖而疲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