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2章 天乐传媒,真的是彻底烂完了(3/3)
同里的每一个标点符号,都嚼碎了咽下去,再吐出来,变成新的条款?”陈总监没回答,只是颔首,推门而出。风铃又响。
唐柠把拿铁推到胡愈面前:“喝完,去趟录音棚。”
胡愈皱眉:“这时候?”
“《星声计划》半决赛冠军曲,制作人临时撤资。”唐柠直视他,“方瑶导演那部戏的片尾字幕,需要一首原创主题曲。制片方问了三家音乐公司,都说来不及。最后,有人提了你的名字。”
胡愈怔住。
唐柠从包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。是手写的乐谱,铅笔字迹,音符边缘被反复擦改过,留下毛茸茸的橡皮屑。最底下一行小字:《冻土之下》,by 树先生。
胡愈手指猛地收紧。这是他在《Hello!树先生》杀青后,某个凌晨趴在酒店写字台上写的。当时窗外也下着这样的雨,他写完最后一个音符,把乐谱折成纸飞机,从十五楼窗户扔了出去。纸飞机没飞远,被风卷着撞在对面楼的空调外机上,散开,飘落。
“它没掉进垃圾堆。”唐柠说,“被保洁阿姨捡走了。她女儿是《星声计划》选手,唱了这首demo,进了半决赛。”
胡愈盯着那张纸,喉结上下滚动。
“方瑶导演听了小样。”唐柠声音沉静,“她说,这首歌里,有她想找的‘北方冻土之下,野草烧不尽的根系’。”
窗外雨声渐歇。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阳光斜斜切进来,照亮空气中悬浮的无数微尘。它们无声旋转,像亿万颗微小的星球,在光柱里运行着无人知晓的轨道。
胡愈伸手,指尖抚过乐谱上那个被擦改过三次的升号。铅笔痕迹早已模糊,却依然倔强地凸起于纸面。
唐柠起身:“录音棚在B栋302。鼓组、弦乐组、人声和声团,都在等你。”
胡愈没动。他望着窗外那道光,忽然想起刘奕勋说过的话——“你不是来演戏的,你是来拆戏的。”
那么音乐呢?
他慢慢把手伸进外套内袋,摸出一个旧MP3。黑色塑料壳,边角磨损露白,耳机孔旁贴着一小块褪色的蓝胶布。这是他大学时代买的,存着几百首歌,其中有一首永远置顶:《树先生不会唱歌》,演唱者栏写着:匿名。
他按下播放键。
电流声滋啦一声,接着是沙哑的男声,混着老旧录音机的底噪,唱着一段没人听过的旋律:
“我喉咙里卡着半截铁轨,
站台广播报错十八次终点,
候车室长椅塌陷成沼泽,
而我的影子,正悄悄爬上水泥墙,
长出枝桠,开出花……”
胡愈闭上眼。
唐柠没催他。她只是静静站着,看阳光一寸寸爬过他紧绷的下颌线,爬过他微颤的睫毛,最终停在他交叠的手背上——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疤,像被什么尖锐物划过,早已愈合,却始终没有消失。
十分钟后,胡愈睁开眼。他摘下MP3,按了暂停。屏幕暗下去,映出他自己的眼睛,漆黑,平静,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燃烧。
他拿起乐谱,起身走向门口。
经过唐柠身边时,他忽然停下,声音很轻:“告诉方瑶导演,主题曲我来唱。”
唐柠没问为什么。她只是点头,转身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。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很长,一直延伸到街道尽头那棵百年梧桐的浓荫之下。
梧桐叶隙间,一只白鸽扑棱棱飞起,翅膀掠过光柱,抖落无数细碎金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