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零八章 :童歌引路,孤钟收人(1/6)
白鸦营里的火,全都歪了。一只只倒挂在石壁上的玻璃瓶,瓶壁被火舌敲得轻轻作响。
火原本很小,被白布和黑蜡护在瓶腹深处,此刻却贴着同一个方向伸出去,细细一线,像要从瓶口爬出裂谷。
孩子们抱紧自己的瓶火。
有人把白布死死压在灯盏上,指节绷得发白。锅里的黑谷粥已经熬干,锅底发出轻微焦味,没人顾得上去搅。
艾莉坐在破钟旁,双手捂住耳朵。
她手里那截白蜡被捏出一道深深凹痕。
“它在喊。”
她嗓音发额。
“喊孩子回家。”
齐云胸前那一点残红也在跳。
绛狩火压在其上,火色极细,未将残痕烧尽,只让它留下一线牵引。
那一点牵引随着远处童歌起伏,一下,一下,像有人隔着荒原轻扣棺板。
罗文把旧图卷起,扣进怀中。
“我带路。”
裂谷里立刻有人站出来。
“主烛怎么办?”"
那人年纪很大,肩上只剩半根白鸦羽,灰白斗篷下露出一条大腿。
“外门收灯提前,营里只剩这一根主烛。你把巡夜队带走,谁守裂谷?"
更多人围到火圈旁。
瓶火在他们脸上晃出一层薄薄白光。
每个人都很害怕,可这份害怕里又压着一点急切。
钟楼在喊孩子,营里有孩子,外环还有更多孩子。
罗文抽出短刀,用刀背在地上划出三道线。
“一半人守营。”
第一道。
“两队巡夜者封住裂谷口。”
第二道。
“洛恩跟我走。艾莉也去。”
第三道。
“我也去?”艾莉抬起脸。
她的脸很小,白蜡粉沾在鼻尖上,眼眶发红。
“你听得到它们。”罗文说,“我们听到的是歌,你听到的是名字。”
齐云问:“钟楼每次唱多久?”
“从弱到强,半夜。”罗文说,“歌满之后,会有一批人离营。前几次,我们硬拦过,拦下的人魂火裂了一半。”
齐云抬指点在胸前。
残红收成针尖大小。
“这次不用硬拦。”
几名巡夜者开始收拾东西。
白鸦羽插进肩带,短弩压入袖下,瓶火塞进包了黑布的小铁匣。洛恩把骨哨挂在颈间,又把手弩弦拉到最紧。
他经过齐云身侧时,停了一下。
“我欠你一条命。”
“先把自己的命留住。”
齐云说完,先走出裂谷。
风从外面灌来。
灰布被掀起,远处童歌立刻清楚了许多。
“回家......”
“点灯......
“听钟……………”
荒原上,黑盐一层层铺着。
白鸦队沿着灰草旧路前行。罗文走在最前,艾莉被护在中间,洛恩在她左侧,另外两名巡夜者一前一后看着两边。
齐云没有走在队伍中央。
他贴着白烛线旁边那条灰白痕迹,脚步不快。胸前残红每跳一下,他便调整半步方向。
路边开始出现小东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