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8章 不出茅庐，已知天下事(2/4)
咔嗒往前跳。他跳上驾驶室，发动车子，车轮碾过厂区积水，溅起两道浑浊水浪。路上他没开太快，可也没慢。红灯前他提前减速，拐弯时打方向稳得像尺子量过。他记得韩小伟昨晚喝酒时说的话：“不超速，不超载，保命比赚钱要紧。”这话听着糙，细想却是救命的理儿。去年老李就是图多拉一车冻虾，过桥时刹车失灵，连人带车栽进河沟，赔了半辈子积蓄不说，老婆改嫁前夜还把他那辆破解放卖了抵债。亨通运输公司的小木屋还亮着灯。韩小伟正蹲在门口，用一块旧毛巾擦一辆自行车的链条，听见引擎声，抬头一笑：“回来了？”
老单一跃下车，嗓音有点哑：“韩总，五车，全送到了——蓝海贸易的冷库里，签单都盖了章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五张湿乎乎的送货单，纸角微卷，墨迹被汗水洇开一点，但红章鲜亮如血。
韩小伟接过单子，一张张翻看，指尖在每张右下角的签收栏停顿半秒，然后起身进了屋。老单站在原地，看着韩小伟的背影，忽然觉得这人脊梁骨挺得直，不像以前在铺子里那些经理，说话时喜欢斜靠在柜台边，手指捻着算盘珠子，眼睛却往人家裤兜里瞄。韩小伟不那样。他擦自行车，是真擦；数单子，是真数；就连刚才那一笑，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像拿尺子量过，不浮，不假，也不刻意亲近。
韩小伟很快出来，手里捏着一沓钱。崭新的十元钞票，一摞五张，还有一张五元，两张一元，加起来正好二百四十五块。他数都没数，直接递过去：“四十九乘五，二百四十五。零头凑整，给你加了五块，算你今天起早的辛苦钱。”
老单的手抖了一下，没接。他盯着那沓钱，喉结上下滚动：“韩总，这……”
“拿着。”韩小伟把钱塞进他手里，顺手拍了拍他肩膀，“明儿还是这个点儿，来领单子。要是五单太轻松，明天我给你加到八单。”
老单攥紧钱，纸币边缘割得掌心发疼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沾着鱼鳞和泥点的胶鞋，忽然想起昨夜阿丽说的那句：“咱们一年就能成万元户。”一万块——在县银行存折上，要写满整整一页数字。他眼前浮现出儿子昨天吃饭时扒光最后一粒米的样子，碗底亮得能照见人影。
“韩总……”他抬起头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，“我能……问个事吗？”
韩小伟点了根烟，烟头明明灭灭：“说。”
“您这公司……到底跟林斌总什么关系？”老单盯着烟头那点红光，像盯着某种答案的入口，“我听说，冷库那边的货，都是林总点头才放行的。”
韩小伟吐出一口烟，烟雾缓缓散开，遮住了他半边脸。过了三秒，他才开口：“老单，你记不记得，去年冬天，你车抛锚在烂泥湾北口，柴油泵坏了，拖了两天，最后是我借你三百块，让你修车？”
老单一怔，点头：“记得。那会儿我还骂您小气，三百块都不肯垫到月底……”
“因为我知道，”韩小伟打断他，烟灰簌簌落在地上，“你车修好了，第二天就去给宝哥拉私活，挣了八十块，却没还我一分钱。”
老单脸刷地烧起来，嘴唇动了动，没出声。
“可我不怪你。”韩小伟笑了下，那笑容没什么温度，却让老单脊背一凉，“人活着，谁不先顾肚子？但我想告诉你——林斌总确实帮我引了第一批客户，可从今天起，亨通接的每一单货，合同上写的都是‘亨通运输有限公司’，不是‘林斌冷库附属车队’。冷库的货，他们乐意放，我就拉；不乐意放，我就拉别的——烂泥湾码头每天三趟船，赶海的渔民自己找销路，缺的就是运力。”
他顿了顿，把烟摁灭在窗台砖缝里：“你放心，这公司不是谁的傀儡。它是我的，也是以后所有司机兄弟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