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7章 我,我冤枉啊!(2/3)
椅,蓝玉梅则靠着娘家残存的关系,在港务局混了个副主任的位置。两人之间那点模糊的旧账,像一张半干的渔网,越收越紧,越勒越深。他替她做事,她给他撑腰,彼此心照不宣。可今天陆豪那几句话,却像一把钝刀,一下一下削着这张网的经纬——“没人举报,兴许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”,“眼下这个关口,谁敢为了点莫须有的交情,搭上自己的帽子”……这话不是冲他说的,是冲蓝玉梅说的。范兴波胸口闷得发慌。他忽然意识到,陆豪根本不在乎他范兴波是谁,也不怕他背后站着蓝玉梅。人家怕的是什么?是蓝玉梅也怕的——风声。车驶入货运公司大院时,天已全黑。院里停着六辆货车,其中两辆挡风玻璃还贴着临时补丁,车身上“兴波货运”四个红漆字被雨水泡得泛白。范兴波跳下车,一脚踹在最前面那辆卡车的轮胎上,沉闷的“砰”一声震得旁边几只野猫惊窜而去。他仰头望着办公楼二楼亮着灯的窗户,那是他的办公室。窗台上摆着一盆枯死的绿萝,叶子掉光了,只剩几根枯枝倔强地伸向虚空。
他没上楼,转身进了修理间。阿宽跟进来,递上一瓶冰镇啤酒。范兴波接过来,没喝,只是用冰凉的瓶身贴着额头。修理间里机油味浓得化不开,墙上挂着十几把扳手、钳子,锈迹斑斑。角落里堆着几箱未拆封的刹车片,包装盒上印着“沙洲农机厂”。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足足半分钟,忽然开口:“阿宽,去把老马叫来。”
阿宽一怔:“马师傅?他不是上周就回乡下了?”
“打电话,让他今夜赶回来。”范兴波拧开啤酒灌了一口,喉结滚动,“就说……他媳妇的病,我找人看好了。”
阿宽脸色变了变,没再多问,转身出门拨电话。范兴波靠在工具台边,慢慢把啤酒喝完。冰凉液体滑进胃里,却压不住胸腔里翻腾的燥火。老马是他最早一批司机,也是唯一一个知道当年码头那桩旧事的人——十年前,蓝海贸易前身还是个叫“海丰水产”的小作坊,林斌开着一辆破三轮拉货,有次运活虾撞翻了范兴波的两箱冰鲜鲳鱼。范兴波当时就喊人把林斌拖进修理间,拿扳手砸断了他左手小指。老马就在现场,亲眼看着林斌蜷在地上咬着毛巾闷哼,血顺着指缝滴进机油里,混成暗红色的泥浆。
后来林斌没报案,不是不敢,是老马当晚偷偷塞给他五十块钱,求他“留条命”。再后来,林斌靠捡海货起家,攒钱买了第一艘船,船名就叫“断指号”。范兴波听说后哈哈大笑,说林斌这辈子就是个贱骨头,打不死还往硬处长。可如今,林斌的儿子陆豪,端坐在二楼办公室里,抽着烟,笑着递来一支烟,然后轻轻松松把他二十年攒下的根基,撬松了一道缝。
范兴波把空酒瓶搁在台面上,发出清脆一声响。他弯腰拉开最底下那个抽屉,里面没有工具,只有一本硬壳笔记本。封面早已磨得发毛,边角卷曲,翻开第一页,用蓝墨水写着一行字:“1984年6月17日,码头卸货,林斌三轮撞货,赔三百,不报。”后面密密麻麻全是日期、名字、金额、备注,有些字被油污晕染得模糊不清,但“蓝玉梅”三个字出现的频率极高,几乎每隔七八页就有一行,后面跟着“港务局批文”“税务减免”“车辆年检加急”之类的词。最后一页是空白的,只有一行新写的钢笔字:“1984年10月23日,陆豪,蓝海水产,传票,未签。”
他合上本子,塞回抽屉,反锁。转身时顺手抄起挂在墙上的扳手,沉甸甸的,黄铜把手已被汗水浸出包浆。他掂了掂重量,忽然朝门口扔去。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扳手砸在铁门上,弹落在地,滚了几圈才停住。门外传来阿宽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老马沙哑的声音:“波哥?我到了。”
范兴波没应声,走到水龙头前拧开,哗啦啦的凉水冲在脸上。他掬起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