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7章 卖哪去了？(4/4)

律暂停流通！已入库者，须于二十四小时内补办手续，逾期未办者，依法查封、没收、销毁！”

    话音落地，码头死寂三秒。

    接着，人群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，轰然炸开。

    “查封？！”

    “那我家的鱼——”

    “快！快去冷库看看！”

    “别去了！”韩有为突然嘶吼一声，指着蓝海九号船头，“你们看那旗杆！”

    众人仰头。

    蓝海九号船头旗杆顶端，不知何时已换上一面崭新的红旗，红绸在海风里猎猎作响，旗面中央，用金线绣着八个大字：

    **依法监管 服务渔农**

    那是滨海县经侦大队的队旗。

    阿堃腿一软，踉跄后退半步，脊背重重撞在树干上，震得枝叶簌簌，落下几片枯叶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昨夜蓝玉海吐雪茄烟圈时，说过的话：“……再修炼几百年吧。”

    现在他明白了——

    林斌根本不需要修炼。

    他生来就在规则之内行走，像一条鱼游在海水里，连呼吸都合着潮汐的节律。

    而蓝玉海，是那个赤手空拳跳进海里，却忘了自己不会游泳的人。

    “阿堃哥……”同事声音抖得不成调，“海总……海总还在钱潮堆场等消息呢……”

    阿堃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。

    他慢慢掏出兜里的冷库合同复印件，迎着正午烈日，仔仔细细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纸上的公章清晰，地址准确，签字有力。

    可就在合同末页角落，一行极小的铅字几乎被忽略：

    **注：本合同效力，以承租方完成全部行政报备手续为前提。未尽事宜，依国家及地方最新政策执行。**

    ——而“最新政策”，就在刚才的广播里。

    就在林斌衣兜里那张刚盖过章的文件上。

    就在蓝海九号船头那面猎猎作响的红旗上。

    阿堃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、类似破风箱般的嗬嗬声，忽地笑了。

    笑得肩膀直颤，笑得眼泪横流，笑得把手中合同撕成两半，又两半，再两半……

    纸屑纷纷扬扬，像一场不合时宜的雪，落在滚烫的码头水泥地上，瞬间蜷曲、焦黄、化为灰烬。

    他抬头，最后看了一眼林斌。

    林斌已转身走向船舱，背影挺直，海魂衫下摆被海风吹得鼓荡如帆。

    阿堃忽然懂了。

    这盘棋，林斌从没想过赢蓝玉海。

    他要的，从来只是让蓝玉海……

    **输得明白。**

    “走。”阿堃抹了把脸，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铁锈，“回钱潮堆场。”

    “告诉海总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望着远处海平线上翻涌的乌云，一字一顿：

    “鱼，已经不是他的了。”

    “连同那三座冷库……”

    “还有他以为稳操胜券的整个夏天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天边闷雷滚滚，一道惨白闪电劈开云层，直贯海面。

    雨，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