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7章 卖哪去了？(2/4)
小学围墙缺口——那里原是一处坍塌的砖垛，今早被人连夜用青砖垒了半堵矮墙，墙头还插着几支褪色的红旗，像某种无声的标记。他记得，昨天下午，陆豪的人刚来量过这堵墙的长度和高度。
韩小伟这时已跳下石墩，示意孙连海抬来一张旧课桌，又从麻袋里拎出三本硬壳账册——封皮是靛青色，印着“白沙坡渔业互助会往来明细（1984年度）”，右下角还盖着一枚鲜红的椭圆公章：**滨海县白沙坡乡人民政府**。
“账我带来了！”韩小伟翻开第一页，纸页翻动声清脆如裂帛，“林总说，钱可以当场发，账必须当众核！谁家欠多少、还多少、剩多少，今天全摊在太阳底下，让大伙儿自己看、自己指、自己算！”
江勤民闻言，竟亲自上前接过账册，翻开第一页，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，忽然抬头，目光如钉子般刺向阿堃方向：“那边两位同志，既然是蓝海贸易派来的，不如一道来帮着念个数？也让我们看看，人家大公司的账，是不是比咱们这土账本子准。”
空气霎时一滞。
阿堃脸上笑意僵住半秒，旋即咧开嘴，抱拳道：“江主任客气了！我们就是跑腿的，认字不多，怕念错了耽误事儿——还是您老来，权威！”
江勤民没再看他，只将账册递给身后一个戴眼镜的中年教师：“老周，你来读。”
老周推了推眼镜，清了清嗓子，逐字念道：“……韩有为，应收货款七千三百二十元，已收预付款两千，实欠五千三百二十元……”
“到！”韩有为立刻应声，往前一步。
老周翻页：“陈大柱，应收八千六百五十元，预付一千五，实欠七千一百五十元……”
“到！”
“李国富，应收一万零八百元，无预付，实欠一万零八百元……”
“到！”
名字一个个被叫响，钱一捆捆被领走。
阿堃越听越不对劲——这账目太干净了。
每一笔都是渔民交鱼当日签的字，日期、斤两、单价、总价、经手人名，连墨迹深浅都一致；更奇的是，所有“预付款”栏，全填着同一个数字：**两千圆整**。
而渔民们领钱时，竟没人质疑为何预付款数额雷同，更没人追问“为什么上个月说没钱，这个月突然全清”。
他们只是沉默地数完钱，再把一张张薄薄的收据塞进贴身口袋，手指摩挲着油墨未干的“林斌”签名，眼神复杂得像潮水退后滩涂上纵横交错的蟹洞——深不见底，却藏着活气。
阿堃忽然想起什么，猛地抬头望向蓝海九号船舷。
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两个人。
一个是林斌，穿件洗得发白的海魂衫，双手插兜，静静俯视着码头；另一个穿着藏青公安制服，肩章锃亮，正低头跟林斌说话，手里捏着一份文件，纸页边缘微微卷曲——是刚盖过章的。
阿堃认得那制服。
那是滨海县经侦大队的夏季常服。
他脑中“嗡”地一声，冷汗“唰”地浸透后背。
——经侦大队，不归蓝玉海的人管。
——经侦大队的人，不会无缘无故登一艘民营渔船。
——除非，那艘船，此刻已成执法现场。
他下意识摸向裤兜，想掏烟掩饰，指尖却触到一张硬卡——昨夜蓝玉海塞给他的冷库租赁合同复印件，上面印着三座仓库的产权归属：**滨海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**。
而供销社……正是经侦大队此次联合检查的牵头单位之一。
阿堃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