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0章 抓什么嫌疑犯？(2/4)
也就是说……有人把集团代储的钢材，悄悄调进了你们蓝海的仓库，再打着‘检修调试’的幌子，半夜运出去卖？”“不完全是。”林斌手指轻叩桌面，“这批钢，是从沙洲市港务局废弃码头拆下来的旧构件——去年台风‘海葵’把三号吊装平台掀翻了，拆下来的钢梁本该统一回炉，结果被人截流，运到了烂泥湾附近的废料场。赵简明的人，花三千块钱收了这批料，找了个无资质的电焊队，连夜切段、打磨、喷漆，冒充新钢，混进咱们仓库。王鸣就是那个‘接货人’，也是赵简明埋在蓝海加工厂眼皮底下的‘内应’。”
辛卫民眯起眼：“赵简明？国营蓝海渔业公司供销科那个赵简明？”
“对，就是他。”林斌点头，“不过他现在挂的是‘蓝海贸易公司驻省城办事处主任’头衔，工资关系还在渔公司，但实际已经脱离一线管理两年了。他手里握着三条线——一条是走私家电的‘鲨标’，一条是倒卖基建钢材的‘烂泥湾渠道’，第三条……”他顿了顿，从牛皮纸包底层抽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，递过去。
照片边缘磨损，画面有些模糊，但能看清是八三年冬的一张集体照，背景是县农机厂大门。前排左三是个穿军绿色夹克的年轻人，眉眼锐利，下巴微扬，右手搭在身旁一个穿蓝布工装的男人肩上——那人侧脸线条硬朗，手腕上戴着一块上海牌手表，表带松垮地挂在腕骨上。
“这是赵简明和何建革。”林斌指了指照片，“八三年十二月，县农机厂技术革新表彰大会。当时何建革是厂里最年轻的二级焊工，赵简明是供销科新提的副科长。俩人一个管进货，一个管生产，配合得密不透风。后来农机厂倒闭，赵简明调去渔公司，何建革进了蓝海加工厂当质检组长——您猜怎么着？上个月，何建革突然申请调岗，去了后勤科管食堂采购。走之前，他把质检组所有近期钢材质检报告，全锁进了自己办公桌最底层抽屉，钥匙没交，人也没说理由。”
辛卫民盯着照片，喉结动了动：“你是说……何建革知情？甚至参与？”
“我不确定。”林斌摇头，“但有三点很奇怪。第一，王鸣每次运钢出去，都选在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——那是何建革值夜班的交接时段；第二，罗二虎昨天中午打饭时，本想绕路去质检组找何建革，结果发现他办公室门虚掩，桌上摊着三份不同批次的钢材力学性能检测记录，其中一份的‘屈服强度’数据，被红笔圈出来，旁边批注两个字：‘偏高’；第三……”林斌拉开抽屉，取出一只塑料袋，里面装着半块黑褐色的硬质残渣，“这是今早我在烂泥湾仓库东墙排水沟里捞的。罗二虎说，前晚下雨，积水漫过沟沿，冲出来不少东西，这玩意儿黏在水泥缝里，像沥青，但烧起来有股焦糊的金属味。我让老周化验了——含铅、锌、锡，还有微量钴，是典型的热浸镀锌层高温氧化残留物。而咱们采购合同里写的钢材，全是‘未镀锌’处理。说明这批钢，原本是港口用的防腐构件，镀锌层都被刻意磨掉了一部分，只为掩盖来源。”
辛卫民沉默良久，忽然问：“你为什么现在才动手？”
林斌笑了笑，把烟摁灭，起身走到窗边，推开玻璃窗。楼下池子里，那条三斤二两的海鲈鱼正缓缓摆尾，银鳞在夕阳下粼粼一闪。
“因为等一个人。”他说，“等毕强第二次来运货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他还来？”
“赵简明的风格，向来是‘一鱼两吃’。”林斌转过身，眼里没什么温度，“第一次送样，是试水；第二次批量走货，才是真刀真枪。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，从衬衫口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上面是用圆珠笔潦草写的几行字：
【毕强说：赵经理讲，今晚十点，再送两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