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9章 都抱头蹲下！(3/4)
浓重的、类似铁锈的腥气，顺着舌尖一路往下钻。夜十一点，货运站南侧废弃调度室。
罗二虎蜷在铁皮屋顶的检修口后，膝盖压着硬邦邦的水泥瓦楞，右手死死攥着半块砖头。他已在上面趴了两个钟头。脚下，调度室黑洞洞的窗口里，三个人影正围着一盏马灯忙碌。其中一人正是王鸣，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，正弯腰帮另两人撬开一辆东风卡车的后挡板。月光斜斜切进来，照见他额角沁出的汗珠，在阴影里亮得刺眼。
罗二虎屏住呼吸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他不是跟踪来的。是林斌上午走后，他翻遍了所有进出单，又悄悄数了三号钢材堆的缺口——不多不少，少了两截。他记得王鸣昨天下午说“去工地核查物资”，可他亲眼看见王鸣骑车往镇东去了，根本没绕道工地。下午三点，他还看见毕强在供销社门口拦下王鸣，塞给他一个鼓囊囊的纸包。
罗二虎没告诉任何人。他只是默默擦净自行车链条，把车胎气打得足足的，又往车后架绑了把长柄扳手。晚饭他没吃，在仓库角落啃了两个冷馍，然后推车出门，跟在王鸣身后，一路到了陶然胡同。他没进酒馆，蹲在对面修鞋摊的阴影里，看着王鸣进去，又看着他摇晃着出来，被毕强扶着上了辆停在巷尾的吉普车。
车开往货运站。
罗二虎没骑车跟，他抄小路，抄田埂，抄荒坟地，硬是比吉普车早二十分钟摸到了调度室顶上。此刻，他看见王鸣从卡车上卸下第一截钢材，那截钢被粗麻绳捆着，两端用黑布缠得严严实实——可就在王鸣弯腰调整绳结时，罗二虎看清了：钢梁底部，一小片新漆被蹭掉，露出底下暗红锈迹，锈迹形状，竟真像半个歪斜的“王”字。
罗二虎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悄悄摸出怀里的火柴盒——那是他下午趁王鸣不在，从对方办公桌抽屉里顺出来的。盒底贴着张小纸条，是他用铅笔写的：“王鸣，货运站，今夜，第一车。”
他划燃一根火柴。
微弱的火苗“嗤”地亮起，映亮他紧抿的唇线。他没烧纸条，只是让火苗静静燃烧，直到烧到指尖发烫，才“噗”地吹灭。火星飘散，像一小簇转瞬即逝的萤火。
同一时刻，货运站北侧信号塔下，辛卫民放下望远镜，对身边两个便衣低声道：“人齐了。等他们上车，立刻封前后门。”
他话音未落，远处公路上突然响起两声短促的喇叭声——“嘀、嘀”。
是约定的暗号。
辛卫民瞳孔骤缩。他猛地抬头，只见调度室门口，王鸣正扶着卡车车厢边缘往上攀，动作迟缓，身体微微晃动。而在他身后，毕强已跳上驾驶室，正低头摆弄什么。罗二虎在屋顶看得真切——毕强手里握着的，不是钥匙，而是一把锃亮的匕首，刀尖正抵在王鸣后腰上。
罗二虎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他看见王鸣僵住了，肩膀明显一耸，随即缓缓松开，继续往上爬。他爬得很慢，仿佛每一寸肌肉都在对抗某种无形的重压。当他终于翻进车厢，毕强才收回匕首，随手插进腰带，发动了车子。
卡车引擎轰鸣起来，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。
辛卫民抬手，正要下令拦截，却见罗二虎所在的铁皮屋顶上，一团黑影倏然滑落——不是跳，是沿着倾斜的屋面急速下滑，像一道无声的墨痕，直扑向卡车后轮！
“拦住他！”辛卫民厉喝。
可已经晚了。
罗二虎在离地三米处猛地蹬墙借力，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扑向卡车尾部。他右手扳手狠狠砸向后轮轴承盖，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炸响！紧接着，他左手探入轮毂缝隙，用尽全身力气一拧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