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6章 标记(4/4)

从倭国运来的‘海藻肥’，洒在礁石缝里，养出来的牡蛎，肥得流油。”

    罗二虎眼睛亮了：“真能捞着？”

    “能。”王鸣放下缸子，缸底与桌面碰撞，发出清越一响，“不过得赶在天亮前回来。林总说，仓库的监控……得二十四小时盯着。”

    他话音未落，远处厂区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刺耳警报声——短促、尖锐，连响三声，戛然而止。罗二虎猛地抬头：“咋了？”

    王鸣却没动。他慢慢摘下眼镜，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，动作从容得像在擦拭一件古董。镜片重又戴上时，他望着仓库门楣上方那只监控头，轻声道：“听到了吗？那是林总新装的火灾报警器。刚才那三声……是测试音。”

    罗二虎松了口气：“吓死我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吓着。”王鸣打断他，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，节奏分明，“只是提醒咱们——”他微微一笑，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，“有些东西，看着是死的，其实一直醒着。”

    夜风穿过仓库门洞，掀起桌上摊开的《金属材料学》。书页哗啦翻动，停在某一页。那页的空白处，不知何时被人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，字迹细瘦却力透纸背：

    “毕强说，七月二十三日，潮位最高，退得最远。

    而我的命，就埋在那天退潮后，第一道干裂的滩涂缝里。”

    王鸣的目光掠过那行字，仿佛没看见。他伸手，把书轻轻合拢，压在搪瓷缸子底下。缸底水渍正缓缓洇开，像一小片正在扩散的、无声的墨色潮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