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6章 标记(2/4)
八度，“下午两点，你去趟厂办领新工装。就说林总说的，仓库要配统一制服。”罗二虎眨眨眼：“可我没听说这事啊……”
“听说？”王鸣冷笑一声，筷子尖点着饭盒边沿，“林总昨儿半夜给我打电话，说看见监控回放里有黑影晃动。他怀疑有人想偷钢材，特意调了两套新工装，让穿的人在库区来回走动——做样子给贼看的。”他顿了顿，筷子尖轻轻一敲盒盖，“你穿新衣服出去晃，贼就不敢来了。懂？”
罗二虎眼睛瞪圆了：“真……真有贼？”
“有没有贼我不知道，”王鸣把最后一块肉夹进嘴里，含混道，“但林总信这个。”他咽下去，抬眼直视罗二虎，“你去不去？”
罗二虎下意识点头：“去！”
“那就快去。”王鸣把空饭盒推过去，“顺路帮我把这盒洗了。水龙头在东墙根，别让何厂长看见你俩一起洗碗——传出去像咱们在搞小团体。”
罗二虎抱着两个饭盒跑开后，王鸣立刻起身，反锁了仓库侧门。他摸出螺丝刀，踮脚踩上椅子，刀尖精准卡进监控外壳右下角第一颗螺丝的十字槽。手腕发力，逆时针拧动——锈蚀的金属发出细微的“咯吱”声，像老鼠啃噬朽木。拧到第三圈时，螺丝突然松脱，他迅速用拇指按住，不让它坠地。第二颗、第三颗……四颗螺丝全卸下后，他掀开外壳，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线路板。中央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模块，印着几行日文和“Toshiba”字样。他没碰线路，只用指甲盖用力一抠——模块边缘翘起一道细缝，他塞进螺丝刀薄刃，左右一撬，“啪嗒”一声轻响，整个模块被完整撬出。
他没拆开看，直接揣进内袋。转身从仓库角落拖出个蒙尘的旧木箱，掀开盖子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卷蓝色塑料布，每卷直径三十公分，外层缠着粗麻绳。这是上月运来的防潮垫材，原计划铺在钢材垛底，但林斌临时改了方案，说等湿度传感器调试完再铺。王鸣蹲下身，抽出最上面一卷，用指甲在塑料布内侧划了个浅浅的“×”，又撕下三厘米宽、十厘米长的一条，团成纸捻塞进袖口。做完这些，他抹了把汗，把空模块壳子按回原位，螺丝一颗颗拧紧，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：既不松动，又比原先略浅三分——这样下次大奎来检修，一眼就能发现异常，却查不出被动过手脚。
下午一点五十分，罗二虎抱着崭新的藏青工装回来了。衣料硬挺，胸前口袋绣着银线厂徽。王鸣接过衣服，指尖在左胸口袋内侧摩挲——那里缝着一枚铜纽扣，表面磨得发亮，背面却凸起一个极小的“1984”字样。他假装整理衣领，拇指用力一顶，纽扣“嘣”地弹开，露出底下薄如蝉翼的锡箔纸。纸面印着几行铅印小字：“蓝海仓库温湿度记录仪·备用校准码·序列号H-840723”。他不动声色合上纽扣，把工装塞进罗二虎怀里：“换上，现在就穿。”
罗二虎换衣时，王鸣踱到仓库北墙根。那里堆着三摞钢板，每摞两米高，最底下垫着枕木。他弯腰，用鞋尖踢了踢最西侧那摞的第三块钢板——钢板与枕木接触面，赫然印着半个模糊的红漆指印，像是谁仓促间按上去又抹了一半。他蹲下来，从口袋摸出上午撕下的塑料布条，裹住食指，沿着指印边缘轻轻刮擦。红漆簌簌落下，露出底下钢板原色，以及一行用游标卡尺刻出的极细数字：0723。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，突然笑了。七月二十三日，正是毕强第一次找他谈“合作”的日子。
两点整，罗二虎穿着新工装出现在库区。阳光斜照，藏青布料泛着微光，银线厂徽像一枚小小的勋章。王鸣倚在门框上抽烟，眯眼打量：“不错，精神！”他抬手一指南边空地，“去那儿，来回走，像巡逻一样。记着，步子要慢，手插兜，别东张西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