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5章 认罪吧(3/4)
热气。王鸣没出声,默默从自己办公桌抽屉里取出半包红塔山,撕开锡纸,抖出四支,捻碎烟丝,尽数倒进杯中。热水一激,烟草的辛辣气瞬间弥漫开来。他轻轻碰了碰林斌胳膊。
林斌惊醒,迷迷瞪瞪抓起杯子灌了一大口,随即猛地呛咳起来,脸涨得通红,慌忙捂着嘴冲出门外,佝偻着腰,咳得肩膀直颤。
王鸣拿起挂在门后的钥匙串,径直走向东库区。夜风穿过高窗,在空旷的库房里打着旋儿,卷起细小的铁屑与灰尘。他脚步极轻,像猫,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心跳的间隙里。Z-73到Z-76……第三排钢架最底层……他蹲下身,手指拂过冰冷的钢筋表面,触感粗粝、坚硬、带着未干透的防锈油气味。他解下腰间缠着的帆布带——那是他平时捆扎废料用的,宽三指,厚实耐磨。他将四截钢筋并排码好,用帆布带紧紧勒住两端,打了个死结。然后,他站起身,深吸一口气,弯腰,双手插入钢筋下方——
五十七公斤。
不是四截,是二百二十八公斤。
他咬紧牙关,小腿肌肉绷成石雕,额角青筋暴起,汗水顺着鬓角淌进衣领。帆布带深深勒进掌心,火辣辣地疼。他不敢喘,不敢停,一步一步,拖着这团沉甸甸的、象征着背叛与出路的钢铁,向后门挪去。
后门虚掩着,门轴早已锈死,推开时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。王鸣屏住呼吸,侧身挤出去,反手将门拉拢,只留一道勉强容人通过的缝隙。他弓着背,拖着钢筋,在墙根阴影里快速移动,像一道无声的墨迹,融进越来越浓的夜色。
十二点十七分,他站在芳草胡同西口第三棵槐树下。风忽然大了起来,吹得树叶哗哗作响,也吹得他后颈一片冰凉。他解开帆布带,将四截钢筋并排摆好,用随身带来的黑塑料布仔细裹紧,四角压牢,最后拣起块半尺见方的青砖,重重压在布包中央。
他直起身,抹了把脸,转身离开。
没走多远,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像是什么金属物件轻轻磕在砖地上。王鸣脚步一顿,没有回头,只是右手缓缓伸进裤兜,握住了那把螺丝刀冰凉的刀柄。
风更大了,卷起地上的落叶与尘土,打着旋儿扑向槐树根。黑塑料布下的钢筋,在月光偶尔漏下的微光里,泛着幽暗、冷硬、不容置疑的青灰色光泽。
同一时刻,国际大饭店顶层,赵简明办公室的百叶窗只拉开一道窄缝。毕强站在窗后,手中端着一杯威士忌,琥珀色液体在灯光下荡漾着微光。他低头看着楼下槐树根下那个小小的黑布包,嘴角缓缓上扬。
窗台上,一部老式录音机指示灯正无声闪烁着红光。磁带在黑暗中匀速转动,发出几乎不可闻的、细微的嘶嘶声——那是王鸣今天在包厢里,醉倒前最后一句含糊的“强哥,我干!”。
赵简明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,指尖轻轻敲击桌面,一下,两下,三下。他面前摊开着一份刚收到的传真,抬头印着“潮州市港务局物资调度处”,内容只有一行加粗黑体字:
【紧急通知:即日起,所有乡镇企业名下钢材运输车辆,须持加盖红色公章之《特批通行令》方可驶入港区作业区。无令者,一律扣押。】
他抬眼看向毕强,声音平淡无波:“通知王鸣,明早八点,带着他的‘通行令’,来公司签第一份合同。”
毕强垂眸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喉结滚动,应了一声:“是。”
窗外,城市灯火如海,无声奔涌。而王鸣正走在回家的路上,脚步比来时更沉,却奇异地,不再踉跄。他摸了摸裤兜里的螺丝刀,金属的凉意渗进皮肤,像一枚刚刚烙下的、滚烫的印记。
他知道,从今晚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