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5章 认罪吧(2/4)
连道具都替他摆好了。“强哥……”王鸣声音哑得厉害,“你早就算好了。”
毕强终于笑了,这次是真的笑,眼角挤出细纹,可眼神依旧像两枚冰锥:“算?我不用算。我只是知道,人穷到快咽气的时候,连自己的影子都敢剁下来卖。”
他顿了顿,伸手拍了拍王鸣肩膀,力道沉得像在给一头即将套上缰绳的骡子打记号:“明天早上,别让我看见槐树底下空着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,皮鞋踩在青砖地上,发出笃、笃、笃三声脆响,不疾不徐,像倒计时。
王鸣站在原地没动,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胡同口,才缓缓摊开手掌。纸条已被汗水浸得半软,边缘卷曲,上面的铅字洇开一道淡灰的痕。他盯着那行“故障十五分钟”,忽然想起昨天下午,林斌蹲在仓库后门抽烟,手里把玩的那个崭新的对讲机——外壳锃亮,按键崭新,可电池仓盖松得能晃出声响。当时他还笑着打趣:“林哥,这玩意儿怕是出厂就没校准过吧?”林斌叼着烟,含糊地笑:“新配的,灵得很,昨儿还帮我喊停了辆闯岗的拖拉机呢。”
原来不是没校准。
是早有人,把校准的刻度,悄悄拧歪了。
他抬头望天,暮色已浓,铅灰色云层低低压着筒子楼顶,风里带了股铁锈味。远处,县机械厂方向隐约传来汽笛长鸣,一声,又一声,像是某种催促,又像是临终叹息。
王鸣慢慢把纸条揉成团,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混着唾沫咽下去。纸浆刮过食道,苦涩微涩,却奇异地压住了胃里翻腾的酒气与恶心。他抹了把脸,转身朝家的方向走,步子很稳,没回头。
他没回宿舍。
而是拐进了五金一条街尽头那家锁具店。老板正蹲在门口修一把老式挂锁,见他进来,眼皮都没抬:“王管,又来买胶布?”
“买锁。”王鸣声音平静,“带密码盘的,能锁死那种。”
老板这才抬头,眯眼打量他两秒,起身从柜台底下拎出个蒙尘的铁盒,掀开盖子。里面静静躺着三把黄铜小锁,锁身刻着模糊的“沪产”二字,齿痕深而锐利。老板用抹布擦了擦其中一把,推过来:“就剩这把完好的,五十。”
王鸣没讨价还价,掏出几张皱巴巴的十元钞票,数了五张。手指划过钱面粗糙的纹理时,他忽然想起中午在国际大饭店走廊里,那个服务员皮鞋尖上反光的、像镜面一样平滑的漆面。
他接过锁,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棱角,忽然问:“老板,您说……这锁,能锁住人吗?”
老板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,笑得直拍大腿:“锁住人?锁住手还差不多!人要真想走,铁链子都捆不住!”他擦着汗,顺手从货架上抽了把旧螺丝刀塞给王鸣,“拿着,配套的,省得你再跑一趟。”
王鸣接过螺丝刀,刀柄上还沾着点陈年油垢,蹭在手心里,黏腻而真实。
他走出店门时,天已经全黑了。路灯次第亮起,昏黄光晕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晕开一小片一小片模糊的圆。他没坐车,一路步行,穿街过巷,专挑没灯的窄道走。经过百货大楼后巷时,他停了下来。
那里堆着几只废弃的水泥搅拌桶,锈迹斑斑,桶口朝天,像几只沉默张大的嘴。王鸣蹲下身,用螺丝刀撬开其中一只桶底一块松动的钢板,露出下面拳头大的黑洞。他把那把黄铜小锁塞进去,又仔细用碎砖块和水泥渣填实缝隙,最后泼上半瓢脏水,让泥浆彻底糊住所有痕迹。
做完这一切,他站起身,拍拍裤子上的灰,继续往前走。
十点零七分,他推开仓库值班室的门。林斌果然在,正仰在藤椅上打盹,保温杯搁在桌沿,杯口还冒着细微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