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4章 姑父(1/3)
何建革抬起头，看着走进来的男人。“二虎，先坐。”
“私下没人的时候，叫我姑父就行。”
来人正是他的侄子，罗二虎。
但两人之间的关系，厂里没有任何人知道，连林斌他也从来都没说过。
罗二虎搬了张椅子，坐在了何建革办公桌对面。
“姑父，您找我什么事？”
何建革盖上订单，看着罗二虎道：“来厂里一个月了，还习惯吗？”
罗二虎点了点头。
“习惯。”
“虽说忙了点，但吃得好，工资给的高。”
“我来了之后，都胖了。”
何建革点......
“还手？我凭什么还手！”大奎突然吼出声，声音沙哑却像裂开的陶罐，震得铁栅栏嗡嗡作响。他猛地翻身坐起，脸上沾着灰，额角蹭破了一道血线，可眼神却亮得吓人，直勾勾盯着韩小伟，“你倒打一耙？你知不知道她跟你说那话之前，先找过我？”
韩小伟攥着拳头的手僵在半空，愣住了。
林斌也微微坐直了身子，烟灰无声地断了一截，落在裤子上，他没掸。
大奎喘了两口气，胸膛剧烈起伏，像是刚从深海里浮上来，每吸一口气都带着咸腥的挣扎：“前天中午，我在码头卸货，她把我叫到仓库后头的遮雨棚底下……她说，她想试试看，能不能跟我处一处。”
韩小伟嘴唇动了动，没发出声音。
“我说不行。”大奎垂下眼，喉结滚了一下，“我说我连初中都没念完，连字都写不全，我修过桥、扛过水泥、睡过工棚，连双像样的皮鞋都没买过——我配不上她。她要是真跟我好，以后回娘家，她爸妈问起我，我拿什么答？拿手上这层茧？还是脚底这双补了三次的胶鞋？”
他抬起左手，掌心朝上，指节粗大，虎口裂着几道旧疤，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灰黑泥渍，像一道道干涸的河床。
韩小伟怔怔看着那只手，慢慢松开了拳头。
“我没拦她找别人。”大奎声音低下去，却更沉，“可我没料到……她转身就跟你说了。而且，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，像发喜糖一样——‘小伟，我愿意跟你处对象’，说得那么轻巧，好像……好像我拒绝她，是件丢人的事。”
他顿了顿，忽然笑了一下，那笑比哭还涩：“我知道我笨。不会说话，不会来事儿，连哄她一句‘今天风大，你多穿点’都要背三遍才敢开口。可我不傻。我知道她那天站在我面前，不是真想跟我好，是想找个踏实人托付，而我……没接住。”
拘留室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。门外老张叼着烟，忘了抽，烟头烧到了手指，烫得一哆嗦，赶紧掐灭。
林斌把烟摁灭在窗台沿上，声音不高，却像铁锤砸进青砖：“所以你就揍他？”
大奎没抬头，只轻轻点了下。
“揍得对。”林斌说。
韩小伟猛地扭头：“啊？”
“你俩一个藏话，一个藏气，加一块儿，够演三天三夜苦情戏。”林斌翘起二郎腿，鞋尖点了点地面，“但归根结底，你们谁也没错——错的是这事不该发生在拘留室里。”
他盯着大奎：“你怕配不上她，所以躲；你怕辜负她，所以推。可你有没有想过，清雨为什么选你？又为什么选他？”
大奎茫然摇头。
“因为她要的不是学历，不是户口本上的页码，是活得明白，活得敢担。”林斌语气缓下来，却更重，“你替她扛过三车沙石，她记得；你下雨天绕两里路给她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