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0章 我留着他有大用！(3/4)
轻轻呼出一口长气：“因为二十年前，也有个姑娘，在码头边把我从浪里拽出来，说我‘命硬，不该死在滩涂上’。”韩小伟怔住。
“她叫林秀云。”林斌声音很轻，“清雪的亲姐姐，也是……我这辈子第一个，没能抓住的人。”
他转过身，拍了拍韩小伟肩头：“所以我知道，有些机会，错过一次，就是一辈子。”
这时，一名工人快步跑来，气喘吁吁：“林总！张总让您赶紧回公司一趟！说是……说是市里来了几位领导，点名要见您和韩经理！”
林斌一愣：“市里？哪个口的？”
“说是经委和工商联合调研组，带队的是市经委副主任赵国栋！”
林斌神色微凝，随即看向韩小伟：“走，回去。”
韩小伟点点头，抬手抹了把脸，将那份签好字的合同仔细叠好，塞进贴身口袋。他跟着林斌往厂门口走，脚步起初有些虚浮，越走越稳，到最后竟隐隐带出几分踏踏实实的力道。
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一前一后，并排投在碎石路上，影子边缘被晚霞镀上金边，渐渐融在一起，分不清彼此。
回到公司已是傍晚。办公楼走廊灯火通明，财务室门口站着两名穿藏青制服的干部，见林斌走近，其中一人迎上来：“林总，您好，我是市经委赵主任的秘书小陈。赵主任和几位领导在会议室等您。”
林斌颔首：“有劳。”
他侧身示意韩小伟先走，自己落后半步，压低声音：“待会进去，别慌。他们问什么，你照实答。答不上来的，我来补。”
韩小伟点头，呼吸略沉，却没再迟疑，径直推开了会议室门。
门内，长条会议桌两侧已坐满人。主位上，一位约莫五十岁的男人端坐如松，胸前别着一枚银色钢笔，袖口露出半截泛黄的旧表带——那是八十年代初最体面的行头。他听见开门声，抬眼看来，目光锐利如刀，却在触及韩小伟面容时微微一顿，随即缓和三分。
“韩小伟同志？”赵国栋开口，声音沉稳有力，“久仰。听说你在蓝海负责外联和采购，今年上半年，为厂里省下设备采购成本十七万八千元？”
韩小伟站定，微微颔首：“是，赵主任。主要靠比价、议价，还有跟几家老厂建立长期供货关系，争取到了返点。”
“很好。”赵国栋点点头，忽然话锋一转，“听说你前两天，刚签了一份股权变更协议？”
韩小伟心头一跳，余光瞥见坐在侧位的江清雨正端坐不动，指尖却轻轻叩了叩桌面——那是她习惯性提醒他“稳住”的小动作。
他定了定神，坦然道：“是。我把部分股份，转给了江清雨主管。”
赵国栋目光一亮：“哦？为什么？”
韩小伟直视前方，一字一句：“因为我想让她，成为蓝海真正的主人之一。”
满座寂静。
赵国栋久久未语，忽然朗声大笑，一拍桌子：“好！说得好！这才是咱们新时代青年该有的担当和气魄！”他转向身旁一位戴眼镜的中年干部，“老李，记下来——蓝海加工厂韩小伟同志，主动让渡股权，支持技术骨干持股，这个案例，要写进全市国企改革试点经验简报！”
眼镜干部连忙提笔记录。
林斌站在门边，望着韩小伟挺直的背影，唇角微扬。
散会已是七点半。众人陆续离席，江清雨收拾文件起身，与韩小伟擦肩而过时，指尖不经意拂过他手腕内侧——那里有一道细长旧疤，是去年抢修渔船时被缆绳勒的。
她没说话，只轻轻一笑，像春水漫过石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