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5章 杜建国的抉择(2/4)
几成水都算好了——刷毛顺溜，角不反光，连影子都跟活的一样。娄胖子那帮人，眼珠子长在钱堆里，哪会盯马鹿的蹄缝？”话音未落，外头忽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，踩在院中碎石路上，窸窣如鼠。李五耳朵一动，立刻掐灭烟卷，抄起炕边一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棍，悄无声息挪到门后。刘春安也屏住呼吸，手摸向裤兜里的镰刀柄。
门缝底下，一道细长影子缓缓滑过。
李五没动，只将木棍横在胸前，指节泛白。
影子停住了。
片刻后，一只粗糙的手从门缝底下伸进来，指尖沾着泥，轻轻叩了三下门板——笃、笃、笃。
李五眯起眼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低声道：“杜大强。”
刘春安松了口气，刚要起身，却被李五按住肩膀。李五朝门缝外扬了扬下巴：“让他自己推门。”
门外静了三秒。接着，那扇吱呀作响的柴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，杜大强佝偻着背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个豁了边的搪瓷缸子，缸口还冒着热气。他脸上皱纹比往日更深，眼窝塌陷，嘴唇干裂，可眼神却像刚淬过火的铁，沉得惊人。
“李五兄弟。”他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树皮，“缸里是新熬的姜枣茶，趁热喝，驱寒。”
李五没接，只盯着他那只布满老茧、指甲缝里嵌着黑泥的手：“大强叔，您这茶，是谢我替你们瞒着，还是谢我替你们扛着？”
杜大强没答，只把搪瓷缸往门槛上一放，缸底磕出沉闷一声响。他抬起脸，目光扫过刘春安，最后落在李五脸上：“昨儿夜里，我守在井口东边那棵老槐树上，看了整整三个时辰。看见龙飞翔吊篮子下去，看见杜建国蹲在井沿上，用指甲盖刮掉马鹿眼角一粒草籽。我还看见……他往井壁上，贴了一张黄纸符。”
李五瞳孔骤然一缩。
刘春安脱口而出：“符？！啥符？建国不信这个啊！”
杜大强缓缓摇头：“不是求神拜佛的符。是他小时候，跟我学认字时，用炭条在废报纸上画的‘鹿’字——左边一个‘鹿’，右边一个‘录’，底下加个‘卩’。他说，这是‘记录’的‘录’，意思是‘记下这鹿，归咱们杜家所录’。”
屋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。灶膛里余烬噼啪爆开一朵小火花，映得三人脸上明暗不定。
李五忽然长长呼出一口气，接过搪瓷缸，仰头灌了一大口，滚烫辛辣直冲喉咙，呛得他眼尾泛红。他抹了把嘴，哑声道：“大强叔，您当年教建国写字，没白教。”
杜大强没应，只转身欲走。临出门前，他脚步一顿，背对着两人，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草尖：“清江父子……醒了。清江左耳聋了，听不见高音。鹏举右腿瘸了，走路打晃。娄胖子临走前，让人在他爹耳道里塞了半截燃尽的香头——火没烧着肉，烟却熏坏了耳蜗。至于鹏举……是被人用锄把杵断了小腿骨，接得歪，这辈子甭想站直。”
刘春安手一抖，差点打翻自己刚捧起来的茶缸：“……娄胖子干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杜大强没回头，只抬手，指了指自家老宅方向，“是杜建国，亲手下的令。但动手的……是杜秋生。”
刘春安脑袋嗡的一声。
杜秋生？那个总躲在灶房里熬药、说话比蚊子哼还轻的三叔？那个连杀鸡都要闭着眼、让媳妇代劳的杜家老三？
李五却没半点意外，只低头吹着茶面浮沫，慢悠悠道：“秋生叔早年在县兽医站干过三年，骟牛骟马全凭手感，断骨接骨更是一绝。他接骨不用夹板，就用晒干的柳枝编成环箍，浸桐油，裹麻布，缠在断处——十天消肿，二十天能走，三十天蹦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