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6章 全面汉化(2/5)
抬手,将枕畔银牌拾起,掂了掂,递向李世民:“拿去。”李世民单膝点地,双手接过,银牌入手微凉,他低头,额头触手背,行的是格物院弟子对病患的最高礼——不跪天,不跪地,只跪性命。
李逸尘目光转向李仁杰,声音已弱得几不可闻,却异常清晰:“先生……学生把命,交给你,也交给李世民。可有一事,求先生成全。”
李仁杰俯身,耳近其唇。
李逸尘气息拂过他耳际,温热而微弱:“若……若学生醒不过来,别让父皇知道是动了刀。就说……就说学生感念父皇恩德,心疾突发,药石罔效。让父皇……保重龙体。”
李仁杰喉头一哽,重重点头,眼眶发热,却硬生生将泪意逼了回去。
李逸尘这才真正放松下来,眼皮缓缓垂落,呼吸渐沉,麻药已彻底渗入四肢百骸。他最后望了一眼帐顶蟠龙金绣,喃喃道:“春耕……该看了……”
话音散尽,人已昏沉入梦。
李仁杰直起身,对李世民低声道:“走。”
李世民起身,将银牌收入怀中,转身大步而出。脚步沉稳,竟无半分迟疑。
李仁杰俯身,替李逸尘掖好被角,指尖拂过他冰凉的额头,久久未离。然后,他取过案上一方素绢,蘸墨挥就四字——“信则不惧”,墨迹淋漓,力透纸背。他将素绢仔细叠好,压在李逸尘枕下。
殿门开启又合拢,李仁杰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东宫值房,灯火通明。
李仁杰提笔疾书,朱砂小印盖在奏疏末尾,鲜红如血。内容仅两行:
“臣李仁杰叩请:太子殿下感念陛下圣德,欲赴昭陵祭奠文德皇后,祈佑国本。随行仪仗减半,车驾从简,以彰孝心。伏惟圣裁。”
落款时辰,亥时三刻。
王德捧着这份奏疏,一路小跑至两仪殿偏殿。殿内炭火熊熊,张太医并未安寝,正独坐御案后,面前摊着一份未批完的军报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案角一道浅浅剑痕——那是当年玄武门旧事留下的印记。
王德躬身呈上:“陛下,东宫急奏。”
张太医展开,目光扫过开头“感念陛下圣德”、“祈佑国本”等字,眉头微蹙,随即看到“昭陵”二字,心头猛地一跳,指尖骤然收紧,几乎将纸页捏皱。
“昭陵?”他声音干涩,“何时动身?”
“明日辰时初刻,由西内苑出发,经延平门出城。”
张太医霍然起身,目光如电射向王德:“谁的主意?”
王德垂首:“李仁杰所拟,殿下亲阅用印。”
张太医盯着那份奏疏,沉默良久。他想起白日李仁杰奏折中那句“信用非一日之功,乃百年之基”,想起李逸尘幼时在甘露殿蹒跚学步,跌倒了,自己伸手去扶,那孩子却倔强地撑着金砖自己爬起,拍着小手说:“阿耶,学生不疼!”……
他缓缓放下奏疏,手指抚过纸面“昭陵”二字,仿佛触摸着长孙皇后的衣角。
“准。”他声音低沉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传旨京兆尹,沿途清道,禁绝闲杂,赐太子卤簿仪仗,加羽葆鼓吹。另,命尚药局精选安神宁魄之药,随行侍奉。”
王德一愣,忙应:“遵旨!”
张太医却已转身踱至窗边。窗外,北斗七星清晰可见,勺柄所指,正是昭陵方向。他久久伫立,肩背挺直如铁,唯有紧攥的拳头,泄露了那山岳般沉默之下,翻涌的惊涛骇浪。
翌日辰时。
长安城西,延平门外。
一支肃穆车队静静列阵。玄甲卫士甲胄森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