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9章 童名公守(4/4)
王——秀——兰!!!”声震山林。
井中黑雾轰然炸开!
那张女人的脸骤然清晰,皱纹舒展,眼角带笑,额上黄纸无风自燃,灰烬飘落,化作点点金粉。
她朝陆远伸出手。
指尖未触碗底,整只手已化作流光,汇入碗中。
碗底“王秀兰”三字金光大盛,继而浮空而起,悬于井口之上,如一盏灯。
黑雾退潮般溃散。
井底暗红血肉发出凄厉尖啸,急速萎缩,崩解,最终塌陷成一堆焦黑枯枝——枝杈交错,形如人形,胸口豁开一道裂口,裂口中静静躺着一枚铜钱,钱面“永昌”,钱背……赫然刻着两个小字:
**“秀兰”**
陈守义瘫坐在雪里,望着那枚铜钱,忽然放声大哭。
哭声苍老,破碎,像七十二年积雪终于崩塌。
陆远蹲下,拾起铜钱,擦净灰烬,放入陈守义掌心。
“你儿子。”陆远道,“名字你来取。”
陈守义怔住,泪眼模糊中,看见八只碗里,白米正一颗颗裂开,米粒腹中,那蜷缩的胎儿轮廓缓缓舒展,伸出小手,轻轻握住一根无形的线——线那头,是井底焦枝裂口,是铜钱背面的刻字,是雪地上未干的墨迹,是庙门内残碑上半截“井契”。
陆远起身,望向屯子方向。
第八盏红灯,依旧亮着。
但光不再刺眼,而是温润的、流动的、带着呼吸的橙红,如炉膛余火,如襁褓微温。
他抬脚,踩碎脚下一片积雪。
雪下露出半截木牌,牌面朝上,刻着两个字:
**“新生”**
字迹稚拙,却一笔一划,力透木背。
陆远弯腰,拾起木牌,握在手中。
雪又开始下了。
很轻,很慢,落在伞面,落在碗沿,落在陈守义颤抖的肩头,落在井口那枚“秀兰”铜钱上。
铜钱微微发热。
仿佛有心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