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9章 童名公守(3/4)
,生不下。产婆说,若不借灯暖胎,孩子必死。我……我就割开妻子肚子,把胎取出来,泡进供米里。”陆远的手按在刀柄上,指节泛白。
“你妻子呢?”
“她抱着空腹,跳进了井。”
陈守义睁开眼,眼中无泪,只有一片死寂的灰:“她说,她替孩子先探路。若井底有光,就托梦给我;若没光……就让我也跳下去。”
雪忽然停了。
风也止了。
整座山林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,连远处屯子里的哭喊都消失了。
唯有井口黑雾,开始缓缓旋转,越旋越急,中心塌陷,露出幽邃黑洞——洞中不见水,不见石,只有一片蠕动的暗红,如凝固血肉,表面浮沉着无数张嘴,开合无声。
“它等这一天,等了很久。”陈守义喃喃道,“它要的从来不是灯,不是米,不是名字……”
他抬起左手,撕开自己右腕衣袖。
腕上没有林照。
只有一道青紫色筋脉,自手背蜿蜒而上,穿过肘窝,隐入肩颈——脉管鼓胀,内中奔流的不是血,而是半透明的、泛着微光的液体,液中沉浮着细小的白点,如星屑,如米粒,如……未写完的名字。
“它要的是这个。”他说,“活人的念头,死人的执念,孩子的未名——全混在一起,酿成一坛‘生酒’。酒满,井开,它就能爬出来。”
陆远刀尖点地。
“你早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守义笑了,笑得像哭,“可我不敢停。我儿子在米里,我老婆在井底,我爹的骨头还钉在车轴上……我停了,他们就真的死了。”
他忽然单膝跪地,额头抵在伞柄上:“陆道长,求你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别让它出来。”
陆远没应。
他转身走向庙门,从神台下拾起一只空碗——碗底刻着“王秀兰”三字,字迹新鲜,墨未干。
他捧碗回身,走到井口边,将碗口朝下,悬于黑洞之上。
黑雾顿时躁动,无数嘴涌向碗底,争抢舔舐。
陆远左手掐诀,拇指压住无名指根,食指中指并拢,点向碗底:“名不归坛,念不入井。”
碗底墨字骤然发烫,腾起青烟。
“王秀兰!”他喝道。
井中所有嘴同时僵住。
那张女人的脸从雾中浮现,嘴唇翕动,似要应答。
“你跳下去,不是为换灯。”陆远声音如铁,“你是为教孩子认字。你没教完吗?”
女人脸庞扭曲,眼中竟沁出两行血泪。
“教……完了。”她嘶声道,“一横一竖是十……一撇一捺是八……”
“那你的名字呢?”陆远逼问,“你叫什么?”
女人张口,喉间咯咯作响,却发不出音。
陈守义猛然抬头:“她没名字!她嫁进来那天,夫家说女人不必有名,只叫‘陈家妇’就行!”
陆远眼神一厉。
他一把抓过陈守义左手,拇指狠狠碾过那颗黑痣——痣破,血涌,却非鲜红,而是粘稠漆黑,落地即燃,烧出“秀兰”二字。
“名字不在碑上,不在米里,不在井底。”陆远盯着陈守义,“在你心里。你记得她教字的声音,记得她缝衣的针脚,记得她跳下去前,最后摸了摸你儿子的头——她是谁?”
陈守义浑身剧震,嘴唇哆嗦:“……秀兰。”
“大声说!”
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