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0章 野人沟的“戏班子”（4600）(3/4)
“为何给我？”陆远直视沈济舟双眼，毫不退避。沈济舟迎着他的目光，缓缓道：“因为李修业欠我的，不是命，是信。”
他顿了顿，袖中滑出一卷泛黄竹简，轻轻推至石桌边缘：“《太初引》全谱，当年他抄录给我的那一份。他走后，我从未展阅。今日，还你。”
陆远伸手欲接，指尖将触未触之际，沈济舟忽然道：“书澜说，虎羊羊左腕内侧，有一枚胎记，形如新月，月牙尖端，有一点朱砂痣。你可曾见过？”
陆远动作一顿，缓缓收回手，点头：“见过。”
沈济舟眼中最后一丝冰霜彻底消融，化作深不见底的疲惫与释然：“那就够了。”
他不再多言，转身走向亭外。木剑离鞘三寸，一道清冽剑气无声劈出，斩向云海深处。刹那间，云层如纸撕裂，露出下方连绵山脉——山势蜿蜒，竟天然勾勒出一头匍匐巨虎轮廓！虎首正对武清观山门，虎爪紧扣山脊，而虎心位置，赫然是一座被浓雾永久笼罩的山谷，谷口石壁上，隐约可见两个剥蚀大字：【柳墟】。
“柳家祖坟，亦是第一处聚阴池。”沈济舟背对陆远，声音随风飘来，“七十二处，皆由此脉而出。你带回去，告诉鹤巡，不必等十七日。明日辰时，天龙观、武清观、渡厄李家、背阴付家，四家弟子，于此处汇合。”
陆远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山风灌入肺腑，带着铁锈与松脂混合的凛冽气息。他郑重拱手：“多谢沈观主。”
沈济舟未回头，只抬手，朝那云海裂口处，轻轻一挥。
霎时间，七十二道细如发丝的银光自云层裂口激射而出，如星辰坠落，精准没入远处七十二座山峰之巅！每一座山峰顶端，立刻亮起一点幽蓝冷火，火苗摇曳，竟在风中凝成一个微小的、不断旋转的“柳”字。
七十二处坐标，已刻入山骨。
陆远仰首凝望，久久未语。良久，他取出腰间一枚铜铃，轻轻一摇。
叮——
清越铃声响起，传遍整个山谷。
山道尽头，一名青衣小童匆匆奔来，双手捧着一只小巧的朱漆食盒，盒盖掀开，里面是两块玲珑剔透的琥珀糕，糕体澄黄，内里包裹着两粒饱满晶莹的虎眼葡萄——正是虎兔兔最爱吃的模样。
小童仰起脸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陆师兄，师姐说，路上吃，别饿着虎妹妹。”
陆远接过食盒，指尖触到糕点温润的暖意。他打开盒盖，拈起一块琥珀糕，轻轻咬了一口。甜香在舌尖弥漫开来，带着阳光晒透葡萄的暖意，驱散了山风带来的最后一丝寒意。
他抬眼，望向云海彼端——那里，天龙观的方向，正有一缕极淡的青色剑光，如游龙般破空而来，速度不快，却无比稳定，仿佛早已约定好的航标。
陆远将剩下那块琥珀糕仔细包好，放入怀中贴近心口的位置。
他转身，大步流星，走向那条通往山门的白玉长桥。靴底踏在桥面，发出坚实而有力的回响，与桥下渐渐平息的锁链之声，竟隐隐相和，如鼓点，如心跳，如一场即将席卷关里的风暴，正于无声处，悄然擂响第一声战鼓。
山风猎猎，吹动他旧棉衣的下摆，也吹散了亭中最后一丝寒意。紫檀木匣静静躺在石桌上，匣盖不知何时已完全闭合，暗金丝线在晨光下，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、温顺的光泽。
武清观山门之外，一辆崭新的乌木马车静候多时，车厢上无任何标识，只在车辕末端，雕着一枚小小的、半开半阖的莲花——那是武清观最隐秘的标记，莲瓣边缘，还沾着一点新鲜的、未干的琥珀色糖渍。
陆远登上马车，车帘垂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