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0章 抵达武清观（4400）(3/5)
有一道温润如玉、却又蕴含着无可抗拒之力的月华微光，顺着指尖，悄然渗入他的眉心。续灯虎凝固的身体，猛地一颤！
仿佛一道沉睡万年的惊雷，在他灵魂最深处轰然炸开！
他残存的意识，被这股温和却霸道的力量强行撕开一道裂缝——不是为了摧毁，而是为了……引路。
裂缝之外，不再是洞穴的污秽、柳家的邪阵、虎家的算计。
而是一片……无垠的、纯净的、流淌着淡淡青色釉光的虚空。
虚空中央，一座巨大的、通体由温润青玉雕琢而成的古窑，静静矗立。窑门半开，里面没有烈火，只有一片柔和、恒定、仿佛能抚平一切伤痕与污垢的……青色光晕。
那是……落颜坡青瓷窑。
是阿釉烧死自己的地方。
也是……美神最初诞生的、唯一真正的“神域”。
续灯虎的意识，被那道月华微光，轻轻推着，推向那扇半开的窑门。
他看见了阿釉——不是烧成妖魔的怨灵，不是被邪法炼化的傀儡，而是一个穿着素净青布衣裙、手指纤细却沾满瓷土、眉宇间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专注与宁静的年轻女子。她正俯身，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捧刚调好的、泛着珍珠光泽的釉浆，轻轻刷在一只素胎瓶的颈项。
动作虔诚，眼神温柔。
续灯虎……或者说，柳玄阴，那颗早已被权欲、邪念、家族宿命碾磨得千疮百孔的心，第一次，感到了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、无法形容的……钝痛。
不是恐惧，不是绝望。
是羞愧。
是面对一种纯粹到极致的“存在”时，自身所有污浊、算计、扭曲的……彻骨羞惭。
他想移开目光，可那青玉古窑的光辉，却温柔而坚定地笼罩着他，让他无处遁形。
美神的手，依旧点在他额心。
她的声音，轻缓地响起，如同古窑深处最悠远的钟鸣，每一个字都敲打在续灯虎灵魂最脆弱的弦上：
“你忘了。”
“你忘了柳家最初，为何要在落颜坡建窑。”
“你忘了‘驭鬼’二字，最初的本意，不是驱使厉鬼，而是……驾驭心中之鬼。”
“你忘了，青瓷之所以为青瓷，不在于其坚，而在于其……静。”
“不在于其美，而在于其……真。”
“你忘了……”
美神顿了顿，指尖微光流转，仿佛有无数青瓷开片的细微脆响在言喻识海中回荡。
“……你忘了，你自己，也曾是那窑火里，一捧渴望成器的……瓷土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续灯虎那凝固的、灰败的脸上，两行浑浊、滚烫、带着浓重铁锈腥气的血泪，终于冲破了所有禁锢，汹涌而出！
不是因痛苦，而是因……崩解。
他毕生构筑的、用柳家荣耀、驭鬼秘术、九幽链锁堆砌起来的坚固堡垒，在这一刻，被美神指尖那一点温润月华，和那青玉古窑里无声流淌的“真静”之光，彻底瓦解。
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、不成调的破碎声响，仿佛一条离水的鱼，在做最后的、徒劳的挣扎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我不是……青瓷……”
“我是……柳家主……”
“我是……续灯虎……”
“我是……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因为就在他试图抓住“柳家主”这个身份作为最后救命稻草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