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5章 这不就跟当初那王家的养煞地一样嘛！（5000）(3/4)
原来，自己耗尽一生所追逐的“登神之路”，在对方脚下，连一条泥泞小径都算不上。他佝偻下去，肩膀剧烈耸动，不是哭泣，是某种精神结构彻底崩解时的、不受控的痉挛。他伸出颤抖的、沾满自己暗青血液的手，似乎想抓住什么，可指尖只触到一片冰冷的、正在加速扩散的“无”。
就在此时。
柳玄阴身后，那片一直平静悬浮的、稀薄的白红雾霭，毫无征兆地……波动了一下。
很轻微。
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。
紧接着，一只纤细、苍白、骨节分明的手，从那雾霭中探了出来。
不是柳玄阴的手。
这只手，更纤细，更精致，指甲是淡淡的、近乎透明的粉色，指尖萦绕着一缕极淡、极柔的月华微光。
它没有攻击，没有指向任何人。
只是……轻轻地，搭在了柳玄阴那因极度恐惧而剧烈颤抖的、枯瘦如柴的肩头。
动作轻柔，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、不容置疑的安抚。
柳玄阴的身体，猛地一僵。
那濒临崩溃的、被“无”所冻结的意识，仿佛被这指尖的温度，悄然撬开了一道缝隙。
他僵硬地、一点一点地，极其缓慢地，侧过头。
薄雾后的血色重瞳，静静地看着他。
那目光里，没有嘲弄，没有漠然，没有高高在上的审视。
只有一种……沉静。
如同古井深潭，映着天上孤月。
然后，那只搭在他肩头的手，微微用力，向下压了一压。
一个极其细微、却蕴含着无法抗拒意志的动作。
柳玄阴佝偻的脊背，在这轻轻一压之下，竟真的……缓缓挺直了。
不是出于反抗，不是出于愤怒，而是一种被更高意志所引导的、近乎本能的……顺从。
他挺直了腰背，灰白的瞳孔深处，那疯狂闪烁的绝望与茫然，如同被投入火中的薄冰，开始……消融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奇异的、近乎空明的平静。
仿佛溺水之人，终于触到了岸。
柳玄阴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那气息干涩、血腥，却不再颤抖。
他抬起眼，不再去看那片令他魂飞魄散的虚无之潮，也不再去看那瑟瑟发抖的残肢，而是……再次，望向了半空中，那道月白的身影。
这一次，他的目光里，没有了算计，没有了恐惧，甚至没有了作为“柳玄阴”的……自我。
只有一片……澄澈的、近乎虔诚的……空白。
仿佛一个刚刚被唤醒的、纯净的容器。
柳玄阴开口了。
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嘶哑破碎，也不再是那种非人的、金属摩擦般的冷硬。它变得……柔软，低沉，带着一种奇异的、温润的质感，像是陈年美酒滑过喉咙。
“……清婉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。
不是“顾清婉”，不是“厉鬼”，不是“神性本源”或“道孽本质”。
只是……清婉。
两个字，轻飘飘的，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，砸在死寂的洞穴里，也砸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上。
胡浒呆住了，揉了揉自己青肿的眼睛，怀疑是不是重伤产生了幻听。
虎陆远呛咳着，不敢置信地盯着下方——那个刚刚还在癫狂献祭、此刻却如初生婴儿般安静、甚至……温柔地呼唤着柳玄阴名字的男人？
连那半截残肢